轉日,
東市有早集,隔壁雜貨鋪的婦人一大早就來喚雲胡去趕集。
這集上常有獵戶,擺攤賣剛從山上打下來簡單拾掇過的毛氅,這種皮毛買回來雖自己要再繼續處理,但價錢上,要比繡莊便宜許多,雲胡盤算著若是運氣好能碰上合適的,便買來給謝見君做一件好禦寒的皮氅子,他聽人說,上京冬日極冷,那貢院更是冷得駭人。
他還想再買些棉花和布匹,多做上幾身棉衣和棉鞋,上京多雪,出門在外濡濕了鞋襪,來不及替換的話,恐怕要凍壞了身子。
這一合計,要買的東西還真不少,吃過早飯他便跟隔壁婦人出了門。
謝見君正值休沐,家裡有他看顧著,倒是不用太擔心。
送走雲胡後,謝見君回身收拾炕桌上的碗筷,滿崽一巴掌按住他的手,「阿兄,你何時要去上京?」。
謝見君借勢往炕上一坐,「你先同我說說,這好些日子都不理子彧,是不是那小子說了什麼跟我有關且不好聽的話?」
滿崽怔怔地看著他家阿兄,似是沒想到謝見君竟然會這般問,他避而不答,復又追問道,「阿兄到底何時去上京?」。
謝見君單單看他的反應,便曉得自己猜對了,但滿崽不提,他也沒堅持,就順著他的話,笑道,「怎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阿兄要帶雲胡一起去上京嗎?」,滿崽來了勁頭,仿若今日不得到滿意的回覆就不罷休。
謝見君難得沉默了。
就不等來回復,滿崽猛地起身伸手扯住他的衣袖,「阿兄,你要自己去上京嗎?你去了上京還會回來嗎?」
謝見君沒正面回答,「你同子彧鬧彆扭便是因為這個嗎?那日他來,說自己說錯了話惹你生氣,說的什麼?」
滿崽悻悻然坐回去,良久,才勉強開口,「他說阿兄去上京,雲胡若是不同去,興許你就不會再回來了,還可能會另娶達官貴人家的女子,不要我和雲胡了!」
謝見君瞧著他這一副一提起來就怒氣沖沖的模樣,輕笑了笑,「你相信子彧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