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無天..」
每一下揚空都帶起小滿崽潮濕的抽噎聲,他緊抿著唇,瑩白的淚珠吧嗒吧嗒順著臉頰往下掉,直砸得謝見君心窩子都軟成了一汪水。
他輕嘆一聲,扔下手裡的鎮紙,「教你讀的聖賢書,一點都沒往心裡去,糊弄人的那一套,你倒是學了個七七八八,今個兒是什麼光景,你也敢往屋頂上攀?若彈弓沒有投准呢?又若那把刀就直直地沖你飛來了呢?你怎麼辦?你讓阿兄和雲胡以後怎麼辦?」。
他話說得重了些,語氣卻是比方才盛怒之下要溫和多了。
滿崽只顧著抽抽搭搭地點頭,也不曉得聽沒聽懂,回屋反省時,整個人還是懵懵的。
————
聽著西屋傳來「咔噠」掩門的動靜,謝見君長舒了口氣,沖直愣愣站在一旁的雲胡招招手。
雲胡下意識地緊閉著眼眸躲開,似是那鎮紙下一刻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怕什麼?」,謝見君輕笑,將人拉到跟前來,瞧著他目光一直往西屋裡探,便低低解釋道,「放心,沒用什麼力,只是嚇唬他居多。」
小夫郎這才寬了心,挨著他身旁坐下,想了想,兀自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心道即便是像謝見君這般性子極好之人,偶時也能被熊孩子氣得失了理智,方才那一連串的五下,連他自個兒都嚇得身子一抖一抖的,更何況是小滿崽,怕是夜裡都要做噩夢了。
他仔細問了問當時的情形,聽謝見君講得兇險,才曉得他生氣的緣由,登時又沒有那麼可憐滿崽了。
晚些時候,
謝見君敲開西屋的門,滿崽窩在被子裡怎麼喚都不出來,知道是倔脾氣又上來了,他也沒一般見識,隻身坐在炕邊上,輕撫了撫小豆包。
「你今日很勇敢..」。
手下的小豆包動了動,滿崽猛地鑽出來,「阿兄,你說真的嗎?你不是騙我吧?你不是又想找著機會打我吧?」。
「此話當真。」,謝見君將他額前的碎發撩到耳後,讚賞的話毫不吝嗇「能在那般危急的情形下,還想得到辦法救子彧,我們滿崽的確是又聰明又勇敢。」。
滿崽被吹捧得好生得意,笑意浮上眉梢,「那阿兄為什麼生氣!」,乍一想到剛才的事兒,他還生出了丁點委屈。
「你說呢?」,謝見君反問道,「在不能保證自己安危的前提下,所做出來的舉動,你覺得阿兄需要鼓勵你再接再厲嗎?」。
滿崽眼見著人蔫兒了。
謝見君沒哄他,只把人身子掰正了,一字一句地正色道,「阿兄叮囑過你很多回,凡事要以自個兒的安危為先,我不否認你今日的勇敢,那我同樣也不認可你的莽撞,希望你把這句話給我牢牢地放在心裏面,遇見任何事,都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