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見君也順著杆子下,登時便尊稱他為宋叔伯,還道自己將定於月底啟程去往上京。
宋家老爺眼前一亮,諂笑地追問,「可是要帶家中妻兒一道兒前往?」
「不怕宋叔伯笑話,此去數月,晚生實在放心不下家裡,故而是要帶內子和幼弟同去的。」
「如此甚好,賢侄倒是同我小兒一般,到哪兒都舍不下他夫郎,好不容易趕著他出門,跟娘舅下南方去走商,原是想讓他獨自磨鍊一二,這小子說什麼都要拽上我兒婿青哥兒,都已經是舉人身份了,我不許,竟還跟孩子似的鬧起了性子,還得讓夫郎哄他..」,宋家老爺捋了把鬍鬚,說起自己的小兒,眸底噙滿了溫和的笑意。
這事兒謝見君也知道,宋沅禮離開得最早,他跟季宴禮去相送時,還被他抱著好一通抱怨,說爹娘好狠的心,居然想把他和青哥兒分開。
若不是一旁的青哥兒看不下去,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塞進馬車裡,他身上這套雲胡剛給做的新衣裳,怕是要被這小子的鼻涕眼淚給糊一身了。
想起這趣事,他禁不住勾唇笑了笑,「沅禮和青哥兒一對佳偶,實乃羨煞旁人。」。
「小兒拙行,讓賢侄見笑了」,話雖說得謙虛,但聽著有外人誇讚小兒和兒婿,宋老爺喜得合不攏嘴。
二人借著宋沅禮的話茬,寒暄了一刻鐘,眼見著桌上的菜品已經上齊,宋老爺起身給謝見君添上一塊魚肉後,才正了正神色,說起了此行宴請的目的。
「賢侄入上京會試,是自己找的馬車,還是打算跟著官府指派的公車走?」。
「暫定是跟著公車走…」,謝見君不緊不慢回道,他猜測宋家老爺找自己過來,便是要問這事兒。
果不然瞧著這宋家老爺蹙了蹙眉頭,一臉擔憂道,「賢侄若是想要帶內子和幼弟同去,恐是坐不得公車,雖說是官府出面租賃,但那公車一向擁擠的很,我聽說,那狹小窄仄的車廂里,可能足足要坐五六個人呢,加之公車只承擔舉子的路費,凡攜帶家裡人,都得要單獨另要出錢呢。」。
他不說,謝見君心裡也清楚,他亦正為這事兒發愁,前幾次趕考,雖說一路走得辛苦,好歹是他自己一人,忍一忍熬一熬就過去了,但帶著兩小隻,他便不想讓他們倆,也跟著去吃苦頭,這也是他之前遲遲定不下來的原因,
只聽著宋家老爺這般說,想來是有什麼思量,謝見君便順著話茬接下去,「宋叔伯說的是,晚生還在想別的法子,跟著公車走,是最後的辦法。」。
「賢侄,你既喚老夫一聲叔伯,我這做長輩的,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家吃苦,小兒走時,叮囑過要幫著看顧你,不知賢侄,可願意隨家中的一支商隊共赴上京?」,宋老爺話說得隱晦,一路還都在拿宋沅禮搭橋,意圖同他套近乎,但所言之意幾乎溢於言表。
謝見君能聽得出來,這人彎彎繞繞說了這麼多無關緊要的寒暄,到底是想借用他舉子功名下免稅的特權,好幫著家中商隊,以此來逃避沿途中的賦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