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還未開,他帶著滿崽站在甲板上,教他用千里望看遠處碧波浩渺的風景。
「就這麼、放任、放任滿崽麻煩宋管事能行嗎?可別耽誤了、人家的正事..」,雲胡有些擔心,怕小傢伙鬧騰起來,宋管事招架不住。
「沒事,有外人在,滿崽不會胡鬧..」,謝見君不緊不慢道,話鋒一轉,他垂眸看向小夫郎,溫聲問起,「腰還疼嗎?還能走路嗎?」。
小夫郎霎時紅了臉頰,「不、不妨事..」。
話音剛落,身子驟然騰空,他被謝見君打橫抱起,步伐穩健地朝著船邊的跳板走去。
「快、快放我下來、」,雲胡掙扎著想要從他懷中下來,這若是讓旁人看見了,成何體統?指不定在背後會對謝見君指指點點呢。
「老實點..」,謝見君非但不聽,反而還收緊了懷抱,只用二人之間能聽到的聲音低低說道,「我方才同他們說,是你昨日做了一天的馬車,身子骨有些不熨帖,不用擔心,昨夜辛苦你了,我抱你上船。」。
半晌,小夫郎紅著臉,極輕地道了聲,「好」,而後整個人埋在謝見君懷裡,羞得頭都不敢抬。
宋管事向來大風大浪見慣了,瞧著小兩口的親昵模樣,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喚手下人給他二人掀開船艙門帘,好讓謝見君抱著夫郎進去時能方便些,自己則不動神色地引開了滿崽探究的目光。
一切準備就緒,伴著一聲號響,船舶緩緩在水面上駛動起來。
宋管事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剛過半日,滿崽就從先前的「動如脫兔」轉變為「靜若處子」,他扒著船,一臉的菜色,早起吃的那點東西不到半個時辰就吐了個乾淨,再往外吐,便只能嘔出些酸水來。
雲胡亦是如此,他緊閉著眼眸,仰臥在船艙中,面色蒼白。
好在這一趟跑商的隊伍里配了隨行的大夫,宋管事忙將人請過來,給倆人診治了一番。
「阿兄,我眼前怎麼有星星吶!」,滿崽暈暈乎乎地扯著謝見君說胡話,他使勁搖了搖腦袋,卻覺得腦袋裡的眩暈更甚,乾脆一頭栽倒在榻上。
大夫給他行過一次針後,才瞧著臉色見好了點,臨著吃晚飯時,人還有了精神。
雲胡的情況比較嚴重,不曉得是不是昨夜折騰得太過,再加之今日暈船,夜裡就發起了低燒,謝見君一面掌燈溫書,一面給他換洗著敷在額前降溫的濕帕子。
「謝解元,這是大夫開了補氣血的藥,您讓雲胡哥兒喝上些再歇息。」,宋管事體貼地端來剛熬好的湯藥,船艙里霎時被濃濃的苦澀味兒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