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禮聽後面色凝重,猛地一拍桌子,還把圍坐在桌前的滿崽和雲胡嚇得一哆嗦,「水匪作惡,難道當地的官府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不作為嗎?!」。
謝見君瞧了眼兩小隻,見他倆無事才緩緩道,「宋管事說,前些年官府曾派人出面剿匪,那水匪答應得好好的,回頭便將宿州知府大人家,去城外寺廟上香的女眷虐殺,吊在城門口示威,自那以後,官府也拿他們沒辦法了...」。
「官不為官,百姓便要吃苦了...」,季宴禮輕嘆一聲,「這幾年西北邊境戰亂不斷,財潰力盡,民不聊生,聽先生說,那上奏的摺子是一封一封地往聖上跟前遞,也不知咱這位聖上是怎麼想的....唔..」。
謝見君當即捂住他的嘴,沖他搖了搖頭,「宴禮,這會館住得多數都是來考試的舉子,小心隔牆有耳。」。
季宴禮做了個默聲的動作,謝見君才收回手,轉身叮囑雲胡和滿崽,今日所聽之話務必都是爛在肚子裡,便是誰問起來,都不許說,倘若被外人知道了,可得被抓去蹲大牢。
「還是見君你更為謹慎..」,季宴禮看兩小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可愛模樣,笑了笑,「你尚且不知,師大人如今升任為吏部尚書了,改日,我便帶你去前去登門拜訪。」。
說著,他又瞧了瞧這屋裡簡單的陳設,到底還是沒忍住,「見君,這衢州會館不是能長居的地方,整日裡如此喧鬧,你哪能靜下心溫習功課?倒不如早些搬出去,找個安靜的地兒備考,亦或是搬去我那裡也行..」。
昨晚醉漢鬧事時,謝見君就生出了想要搬出去的心思,只是眼下剛來上京的第二日,尚有許多事需要打點考慮,便是季宴禮不說,他也想過幾日安頓下來,就去拜訪師文宣。
季宴禮見他沉默,當是以為他為難,「回京之後,我一直沒回那尚書府,先前我娘在外買下了一處院子,擱置了幾年,我差人收拾了收拾,帶著子彧搬進去了,故而你們要來,也清淨...」。
他雖是好心,但謝見君顧忌雲胡和滿崽都是小哥兒,行事上多有不便,就回絕了此事,只說擇日就去找找合適的屋舍,從會館裡搬走。
二人一來一往寒暄了一個多時辰,送季宴禮走時,已是傍晚。
轉日起早,謝見君正打算要出門找牙行打聽打聽上京的屋舍,師文宣身邊的秦師爺驟然登門,遞上一封請柬。
「謝解元,尚書大人聽說你來了上京,今日特地在雲鶴樓擺宴,給你接風洗塵。」。
謝見君受寵若驚,登時躬身行禮,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請柬。
「謝解元不必拘泥,今日乃是尚書大人做東的家宴,季家的大公子也會一同前去。」,秦師爺笑盈盈地托起他來。
家宴...謝見君反覆在嘴裡咂摸著這個詞,總覺得秦師爺特意強調這二字,亦有其他的含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