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看完榜的舉子們陸陸續續回茶樓里小憩,離他二人最近的一桌,坐下倆書生,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今年會試的名次。
「會元到這會兒還未露面,我還想偷摸一睹人家的風姿呢..」
「興許是國子監的學生吧,聽說好些監生都參加這次的春闈了...」
「但我來上京已有兩個多月,可沒打聽到五品以上的大官有姓謝的..」
雲胡乍一捏緊手中的茶盞,不由得瞪大了眼眸。
謝見君手指抵在唇邊,沖他做默聲狀,示意小夫郎別說話,繼續聽。
「既然不是監生,哪裡來這麼大的架子,你瞧見沒,樓下那些富紳豪商可都在蠢蠢欲動地等著呢...」
「人家是會元老爺,架子擺的大又如何?」
正聽著,二樓茶館又蹬蹬蹬跑上一人,直直地沖那兩個書生過來,見面先搶過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哎,我可打聽過了,這會元,乃是衢州府的解元,聽說以前是個只會下地干農活的農家子,還是個傻子來....」。
三人齊齊大笑,那笑聲聽著尤其刺耳。
雲胡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立時騰得站起身來,想要找他們理論兩句,他夫君才不是傻子,他聰明著呢,他不光是衢州解元,還是案首,如今更是上京的會元了!
謝見君一把拉住小夫郎,將人拽到自己懷中,笑眯眯地打趣道,「我們雲胡如今這麼大的氣性?」。
「不許、不許他們笑話你、」,雲胡癟癟嘴,倒還生出了幾分委屈。
「他們再怎麼說,我都是會元,你且左耳進右耳出便是,莫與傻子論短長..」,謝見君溫聲溫氣地哄著還氣著的雲胡,招來小二又打包了一份綠豆糕。
茶桌上的三個書生還在揶揄會元的身世,殊不知他們口中想要一睹風采的會元老爺已經悄然打跟前離開,拉著自己乖軟的小夫郎去街上買糖葫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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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買完甜津津的糖葫蘆,頭著前腳剛進門,後腳官府的人便敲鑼打鼓地跟了進來。
向來安靜的小宅前霎時熱鬧了起來,街坊鄰里聞聲,紛紛圍在小宅子門口。
禮部官員攜幾名衙役們上前,恭賀謝見君此番春闈,摘得會元桂冠。
眾人恍然大悟,原是以為這宅子裡住著的恩愛小夫夫,是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家,誰知家中主君居然是衢州來的解元老爺,現下還得稱呼一聲「會元老爺」了,如此不露鋒芒之人,實在是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