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場涉險一事兒,他們都略有耳聞,任誰剖開了心,也未必會在那般驚險的時候,選擇去救駕而不是自保,所以說,活該人家能受這封賞。
況且,修撰曆法本就繁重的差事,又得在古板拘泥的宋學士手底下做事,他們憋足了勁兒,就想看謝見君到時候如何吃罪受累。
然謝見君卻不這麼想,他同宋學士相處了有一段日子。
宋承奕這人,雖說一直板著個臉,成日裡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模樣,但從不藏私,什麼都願意交。旁人忌憚他嚴肅頑固,實則是他沒有彎彎繞繞的花心思,與這樣直率的人相處起來,可比應付那些個九轉十八彎的官員要輕鬆多了。
第117章
自接了詔令, 謝見君便跟著宋學士身後忙碌了起來。此番修撰曆法,除去翰林院和欽天監部分官員,聖上還特意徵募了十餘名方士以及民間天文學者, 數人湊在一起, 辯論實測了小半月, 才敲定出歲差、晦朔進日、食限等諸多計算時歷的法子。
熹和疆域廣袤遼闊, 倘若不統一曆法的使用, 那必然也做不到政令的統一, 崇文帝名義上打著本朝曆法在經久的使用過程中,時間逐漸出現偏差,不利於農桑生產和日常生活的由頭,耗資又費時地攢起這麼多人來重新修撰曆法,歸根到底還是為了自個兒腳下的天下合一, 以曆法來彰顯皇權的至高無上。
只他倒是順天意,固皇權, 這可讓底下人都跟著遭了難。
頭著前幾日, 謝見君幾乎和宋學士要住在翰林院中。
每日卯時, 天還沒亮, 他就等在宮門口,除去上早朝的時辰,二人就一直悶在屋中,連膳食都是翰林院的同僚幫忙帶過來的, 忙活到宮門落鎖,才被各家的馬車接走。
這期間,崇文帝給太子的十五日之期也到了, 他雖沒特意去關注,但聽季宴禮提了一嘴, 說是掌管圍場布防的兩個指揮官入獄後沒多久便自戕了,太子沒審出有用的證詞,人一死,一切塵埃落地。
他無法,只得將下屬連帶的幾個小將的供詞,悉數上報給了崇文帝,具體怎麼懲治,還得看聖上拍板。
崇文帝興許早就料到了此結果,不疼不癢地訓斥了太子兩句,就將這事掀了過去,但到底是真的掀過去了,還是讓人私底下繼續查,便不得而知了。
左右都是大人物們之間的角逐,他們這些小官兒單單只是打聽,就已然是逾距了,謝見君聽完,淺淺地唏噓一聲,轉頭繼續忙活宋學士分配下來的差事。
至於找婆子一事兒,一直拖到了入冬,還沒有合適的人選,牙商接連舉薦給過來的人,聊上兩句後,他都以不合適為緣由婉拒了。
好在王嬸子盡心,雲胡有她照顧著,熬過了孕吐的那段時日,身子骨漸好起來,連帶著胃口也恢復了些許,還總念叨著嘴裡沒滋味,想吃些甜食。
謝見君隔上幾日,就從慶春園買點蜜餞糖漬果子,這東西也就是解解一時的饞蟲,大夫囑咐過,有身孕之人不興多吃。
這日,慶春園新上了栗蓉酥,他早早得了消息,散班後特地繞路過去。新出爐的栗蓉酥金黃香甜,小二裝袋時都只敢小心翼翼地輕拿輕放,生怕稍稍一個用力,就捏碎了外層的焦脆的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