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見君沒接話茬,望著小哥兒單薄又倔強的背影,低低地嘆了一聲。
「大哥,您趕緊給稱稱,家裡還急等著用錢呢…」婦人好說歹說,連拖帶拽地從小哥兒懷裡奪過那條大黃狗,立時就招來旁邊的小販稱重,自己則將小哥兒硬生生地拉去一旁。
「你這狗太瘦了,看這身量,最多就只能給二百文了」,小販將狗吊在桿秤上,掂量了一番,滿臉嫌棄道。
婦人一聽這狗只值二百文,當即就變了臉色,討價還價起來,「大哥,二百文太少了,我這狗仔細將養了好幾年呢,您看三百文行不行?這狗,您別看著瘦,可瓷實著呢!」
小販皺著眉頭,又瞄了眼稱上的數,「妹子,你喚我聲大哥,大哥也不是坑你,我稱過這麼多狗了,打眼一瞧,就能看出來,你們家平日裡指定捨不得給吃些帶油水的葷食,它可不就得瘦,不信,我這稱在這,你自個兒過來瞧瞧,統共沒有幾斤幾兩肉,二百文,我都是看在你娘倆可憐的份上多給的銀錢!」
「你走!你走!別賣我的狗!」小哥兒可勁地掙扎著,想要掙脫開自己娘親。
婦人怕黃了這買賣,慌忙捂住他的嘴,「小孩子不懂事,大哥您見諒,只是這二百文實在少,您多少再給添點!您看孩子鬧成這樣,回頭我還得再買點東西哄哄他...」
「最多...最多我只能再跟你加二十文,多了我就得賠錢出了,我又不是菩薩,可發不了慈善!」小販猶豫半天,勉勉強強地多掏出二十個銅板來。
「哎,您說多少就是多少..」婦人整了整被孩子扯亂的衣襟,催促著小販儘快將銀錢結算。
「娘!娘我求求你了!你把大黃留下吧,我可以多幹活,我可以自己洗衣服做飯,自己去撿柴火貼補家用,求求你不要賣了大黃,大黃是我一口一口米湯,從自己口糧里摳出來,將它養起來的!」小哥兒掙脫不成,轉而跪在他娘面前,歇斯底里地哭訴道。
「哎呦,這家裡是多揭不開鍋,非得賣孩子的狗!」
「養到這麼大不容易,何必非得惹孩子哭一場呢,這還孩子以後還怎麼過活...」
圍觀看熱鬧的人紛紛議論起來,指責這當娘的人,好狠的心。
「阿兄,那小哥兒也太可憐了....」滿崽看不下去,稚嫩的臉頰緊皺在一起。
謝見君跟著牽動了神思,潛意識裡責怪這婦人不顧自己孩子的意願,強行買賣他的東西,倘若這狗真的賣了,孩子一輩子怕是都要耿耿於懷了。
可誰知,那婦人忽而跪地,緊摟著小哥兒大哭起來,「昌多,娘對不起你,但娘真的求你了,你爹等著這錢救命呢!你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爹去死嘛!這一條狗,比得上生養你的親爹嗎?!」
小哥兒驟然止了哭意,大抵是想起自己的爹,他捂著嘴,淚珠撲簌簌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