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見君將滿崽放在床榻上,回頭瞧著昌多的目光,曾窘迫地盯著自己露在外面的腳指頭,他笑了笑,從雲胡手裡接過改好的布鞋,半蹲在他跟前,「來,伸腳...」
昌多猛地後退好大一步,這可是官老爺吶!哪有讓官老爺給自己換鞋的道理,他下意識地就想要屈膝。
「我說什麼來著,你這膝蓋不要了?」謝見君拉住他,將布鞋往他腳邊一擱,故作嚴厲道:「來試試看。」
昌多小心翼翼地脫下腳上單薄的布鞋,如獲珍寶似的踩進了雲胡給他重新縫補過的棉鞋裡,暖意霎時從腳掌心竄至全身,「合、合適。」
他眼眶裡滿是潮意,連說話都黏糊起來。
「合適就行,這還有兩件棉衣,等下你都來試試,若是肥了,我讓王嬸再給你緊一緊腰身。」雲胡眉心微動,望向他的眸光浸著溫柔。
昌多怔怔點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滿心裡便只想著道謝,卻是連去屈膝都被謝見君制止了,他縮著肩頭,無措地站在門口。
謝見君的視線從他身上挪開,「王嬸,您帶滿崽出去,我有事要同昌多說。」。
滿崽立時就從床上蹦起來,「阿兄,有何事我聽不得?!你還要支出我去!」
謝見君淺淺地掃了他一眼,只一個眼神,就讓小滿崽身子抖了抖,乖乖巧巧地套上棉鞋,跟在王嬸身後出了屋子。
屋子裡安靜下來,他把昌多拉進門,「咔噠」落了鎖。
「今個兒去京兆府,是怎麼一回事?」
昌多抿了抿嘴,「府尹大人說我報假案,說我爹娘的死與旁人無關,可我發誓,我真的沒說謊!」似是為了讓謝見君和雲胡相信自己的話,他還真舉手發起了毒誓,直言自己若是說謊就不得好死。
雲胡忙將他的手拉下來,使勁在地上跺了兩腳,「不興瞎說!」
「那你知道些什麼?你說的他們讓你爹簽田契是為了什麼?」謝見君追問道。他並非惡意要揭開昌多的傷疤,只是對這事兒覺得蹊蹺,若是不問明白,後續的事兒,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只能擇日下葬了。
昌多登時臉色一變,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我聽我爹說,任成富要低價買我家的田地,我爹不肯簽田契,他就聯合了族中人,將我們一家都趕出了村子,還把我爹的腿給打斷了,那些闖進我家的壯漢,就是任成富找來的!我們都已經離開村子了,他還不死心!」
他越說越激動,仿若篤定了他爹娘遭此劫難,就是任成富在背後搞的鬼。
「昌多,你要知道,空口無憑,你說的再多再真誠,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京兆府那邊也不會接案的。」謝見君淡淡開口,聽不出什麼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