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 攀上馬車後, 瞧著車廂里昌多恭恭敬敬地沖他行禮, 便轉身對著李大河, 壓低聲音道:「大河叔, 咱們先不回家, 繞兩條街去先生那裡。」
李大河得令,驅趕著馬車,在上京城裡轉悠了兩圈,停在尚書府外。
「昌多,你先在這兒等著, 呆會兒我著人來喚你...」
謝見君掀開門帘,正欲下馬車, 回頭看小哥兒緊攥著懷中的那份田契, 一臉的惴惴不安, 他不放心, 趁著給他整衣襟的功夫,又安撫了一句,「昌多,別害怕, 沒事。」
昌多用力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謝見君此舉是為了給他爹娘的死討個公道,遂無論等下會發生什麼事, 他都不會退縮的。
謝見君拍拍他的肩膀,方才下車。
等尚書府小廝通報沒二刻鐘, 秦師爺便親自迎了出來。
「小謝大人,尚書大人正在後書房等您,請隨我來。」
「勞煩秦師爺帶路。」謝見君作揖行禮,跟著入府門。
後書房內,
師文宣剛用過晚膳,這會兒正坐在案桌前習字,聽著門開的動靜,調笑著打趣道:「見君,為師難得見你散班不回家守著你的小夫郎,好端端的,跑我這兒來作甚?」
謝見君沒整那些彎彎繞繞,開門見山地直說道:「先生,學生此番過來,實則有事想要求於您..」
「哦?」師文宣微微抬首,「可是為了那個你撿回家的小哥兒?」
「是」謝見君應聲,將昨夜從昌多那兒聽來的話,同師文宣說道了說道。
師文宣聽完,一時沒接話。
半晌,
他抿了口茶,緩緩道:「若只是個小小的強征土地的地主,你不會求到我這會兒了來,怎麼?是京兆府尹不給你面子?還是說,這裡面有你動不了的人?」
謝見君心底一凜,暗道這師文宣果真是聰明,他還未說到最要緊的地方,就已經被猜透了心思。
他默默地咽了下口水,謹慎開口:「先生,您所猜沒錯,正是京兆府尹…」
師文宣一怔,忽而坐直了身板,湊近他跟前,面帶疑慮道:「你說這土地兼併一事兒,連京兆府尹也牽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