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礙事」的兩小隻,他搬來一把椅子,挨著雲胡坐下,沉甸甸的腦袋枕在他腿上,片刻,低聲喃喃道,「今個兒西戎那邊,派使者過來,提出要和咱們休戰...」
「休戰是好事兒,跟西戎打了那麼多年的仗,邊境的百姓得多遭罪!」雲胡順著他的話茬說道,他曉得自家夫君一向都是主和派,最是見不得戰爭頻發,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過著人間煉獄的日子。
「哪有這麼容易...」謝見君嘆了口氣,抓過小夫郎的手,十指交扣團於掌心中,「使者受西戎王囑託,開口就要黃金萬兩,牛羊千頭,除此之外還有綾羅綢緞,人參玉器...」
雲胡挪了下身子,好讓謝見君躺得更舒服些,「雖說如今國庫空虛,但這些東西,戶部總不至於拿不出來吧,若能用這些換黎民百姓的安寧,不是比戰士們戰場廝殺要好上千倍萬倍?這一打仗,可就是民不聊生吶。」
「話雖如此,但除卻這些,使者還拋出了個條件,說是那西戎王聽說嘉柔公主花容月貌,傾國傾城,想要迎娶公主為正妻,若我朝答應,他們還可將所提條件一併減半,作為公主嫁入西戎的聘禮,那西戎王年逾五十,鷹頭雀腦,虎背熊腰,因著常年在外征戰,還沾染了一身的血腥氣,尋常孩子見了都忍不住瑟縮戰慄....」
「那西戎王好大的顏面,嘉柔公主是何年華,他一個糟老頭子居然敢惦記!」雲胡憤憤道,腦袋中乍然蹦出去年賞菊宴時鎖見到的錦衣華服的公主,那會兒只覺得她有些任性,但並不招人厭嫌,後來又聽外面人說,這位公主殿下每年都會在城南施粥救濟災民,也是個良善之人。
「這樣一個女子,被送到鳥不拉屎的西戎,實在是糟蹋了,這使者哪裡是來談休戰的,分明就是挑事!」
「哎,若是人人都能如你一般寬厚就好了...」謝見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想起今日在朝堂上,大臣們各為兩派,吵個不停,他便覺得頭疼。
想必崇文帝也是極為為難的,一面是自己疼愛多年千挑萬選,捨不得她嫁錯人的公主,一面又是風雨飄搖岌岌可危的江山,無論選哪一邊,都是一場辜負,也難怪他會氣得摔了茶盞揚長而去。
謝見君散班時,還見太醫院院首陸太醫,急急匆匆地背著藥箱,隨李公公往聖上寢殿去呢。
「那嘉柔公主真的會嫁過去嗎?」
神思驟然被打斷,他側目看向憂慮不安的雲胡,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我也不知道,這事兒還得再吵上兩天才會有定論,在此之前,西戎使者會一直留在上京,等候聖上的答覆。」
果不然如謝見君所料,翌日他在崇文帝跟前當值時,剛結束禁閉的三皇子,正和太子殿下,二人在御書房裡吵得面紅耳赤。
「我說皇兄,你貴為太子,當以天下為己任,別為了一時的兒女情長,失了分寸!」三皇子咄咄逼人,大有不將嘉柔嫁去西戎不罷休之勢。
太子氣得身子微微發抖,嘉柔可是他同父同母,自小就捧在手掌心,一直寵愛著的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