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思各異。
因著也沒探討出個結論來,糧商們不得不先依照著陳然的話,各鋪子都紛紛掛上漲價的告示。
「阿兄,他們可真都如你預料的那般,將糧價都提到一百五十錢一鬥了!」滿崽剛從街上回來,興沖沖地跟謝見君說道。
「怎麼咱們收糧,他們還跟著漲?」雲胡不解。
這不光商會的人,不知道謝見君在想什麼,連他也沒能摸透自家夫君的心思呢。
謝見君眉眼微翹,莞爾解釋道:「貼這告示,收糧在其一,其二,是告訴城中商戶,一百五十錢的糧價是合法的,是知府授意的。」
「可是百姓連一百錢一斗的糧食都買不起,怎麼可能願意花一百五十錢呢?若是咱們高價收糧,惹來眾怒,到時候城中百姓鬧起來,可如何收場?」雲胡繼續道,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擔憂。他雖知道謝見君此舉定然是為了解決百姓溫飽,但旁人未必能夠理解。
雲胡的話正好提醒了滿崽,他驀然想起自己這兩日跟昌多在街上轉悠時,所聽來的那些不好的話,登時便忍不住憤憤然,
「阿兄,這府城裡的百姓們都怨聲載道,災禍之年,他們本就捉襟見肘,又眼見著集市上的糧價水漲船高,原本以為你這位剛上任的知府大人,理應想法設法地去打壓這堪比天價的糧價,哪怕是採用強制的手段。
可誰知道你非但不作為,還縱容那幫黑心的糧商肆意抬高價錢,他們現在都說你們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謝見君輕笑,抬袖揉了揉小崽子的後頸,安撫道:「咱們先把糧食收上來,外面說什麼,亦或是你和昌多聽來什麼,都不要往心裡去,也不要衝動。」
滿崽委委屈屈地點頭,「我就是見不得他們這般詆毀你,阿兄不是壞人。」
是不是壞人,他這一波收糧,也算是拉滿了仇恨,謝見君兀自輕嘆了一聲,想來這反派的身份,可是要讓他坐實了。
——
即便有陳然的叮囑,但私下裡仍有商戶蠢蠢欲動,他們也怕這位知府大人耍詐,只敢放一小部分糧食,可真金白銀一拿到手,這誰還不心動?哪怕是品質稍次些,被壓了收購的價錢,也比放在糧倉里生蟲招霉,亦或是被百姓挑挑揀揀要強得多。
一嘗著甜頭,這糧商們猶如餓急了眼的猛獸,一車接一車的糧食往甘州送。
雖說這災荒年發國難財,的確缺德,但誰會跟錢過不去?有道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哪個逐利的商戶能抵抗得了一百五十錢一斗的誘惑,這跟地上撿錢有什麼區別?
於是,只短短數日,府衙里的糧倉就被填了個七七八八。
謝見君每日都能從滿崽和昌多那裡,聽來有多少裝糧食的車進了城,又有多少條船靠了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