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喚作「謝大人」的謝見君,低低輕笑兩聲,拿喬道:「本官已經讓馮之越將他私吞的銀錢都吐出來,用作給災民修葺屋子了,如此,小雲大人,您可還滿意?」
雲胡羞紅了臉頰,「你是甘州的父母官,怎麼處置,都是得你拿主意,少來這兒打趣我...」
「只是徵詢而已,何來打趣這一說?」謝見君故作無辜狀,「這收糧食的錢,還都是小雲大人出的呢,下官問問您的意見,也不為過吧?」
「對了,賑災的糧食還夠嗎?要不要再從商戶手裡收點?」雲胡極其生硬地岔開話題。他曉得再繼續說下去,自己也說不過謝見君,末了一準又得讓這「大尾巴狼」占了便宜去。
謝見君也不揭穿他,順著他的話茬接道:「如今秋收陸陸續續的結束,那些農戶們手裡有了存糧,也都能喘口氣了....我想著明年開春後,便找人將各村裡的荒地都攏一攏,看能不能種上糧食,以備凶荒之年鬧饑荒。」
「這樣也好,總歸空著也是空著,若是都能利用起來,哪怕收成少些,那也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雲胡附和道。只要百姓的日子過得好了,他們這位謝大人就不會這麼累了。
屋外忽而傳來「吱悠」一聲門響,倆人眸光齊齊望向院子裡,是滿崽掌著燈出來小解。
「這小崽子最近在忙活什麼?」目送滿崽復又折返屋中後,謝見君看向雲胡。
「有時跟昌多一起,帶著大福去街上轉轉,前兩日,子彧差人送過來一車的畫本和吃食,這幾天他都悶在屋裡看畫本,偶爾會跟著先生練練字....你也知道,這甘州不比上京,沒什麼可玩的地方。」
謝見君微微頷首,「咱們來甘州也有段時日了,改明兒我問問陸同知,看看這府城裡可有收小哥兒念書的書院,得給他找點事兒干。」
「我瞧著,滿崽也不太像喜歡讀書的人..」雲胡斟酌著說道,「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謝見君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追問起來。
「正常小哥兒,在這個年紀,都得要學刺繡縫紉了,咱們從上京離開時,師母還提點過我,說讓滿崽收收心。」,說這話,雲胡自己都忍不住笑意,他實在難以想像出來,一向放養的滿崽,拿起針線來能是個什麼模樣。
連謝見君也被逗笑了,「明日,你去問問那崽子,就說要找個女紅師傅來府上,專門教他刺繡,瞧他願不願意,我跟你說,他一準跑得比兔子還快。」
雲胡不死心,記掛著柳雲煙的叮囑,轉日在飯桌上,他便試探著問起滿崽。
「什麼玩意兒?」滿崽「騰」得站起身來,一把撈起懵懵懂懂的謝瑭,「大福,你說你想要噓噓?來,小叔叔這就帶你去!」
話音剛落,人就閃出了門外,速度之快,似是身後有餓狼追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