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源一時沒應聲,挨個麻兜都仔細瞧過之後,才開口道;「叔,剛剛我們主家發話,說你們這些蘋果,他都要了。」
老漢怔住,揉了揉耳朵,生怕自個兒聽錯了,就連原本半眯著眼,歇在一旁的老嫗都騰得坐起身子,「您是說這半車,主家都收?」,他哆哆嗦嗦地重複道。
「對,」李盛源乾脆利落地回話,順手指了指如意客棧,「主家就歇在客棧裡面,一會兒勞煩您費費勁,把麻兜垛到馬車上去。」
老夫婦二人對視一眼,連忙收拾起面前的鋪蓋,「不麻煩不麻煩,俺們家這蘋果,一個個都水靈著呢,脆甜得很,要擱平時,可都捨不得給家裡娃娃吃...」
李盛源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見老漢肩背都挺不直,還顫顫巍巍地要去推那板車,便順手接了過來,他體格健壯,又常年習武鍛鍊,胳臂上肌肉虬結,推區區半板車的蘋果,根本不在話下,三步並作兩步就進了客棧後院。
後院還有當值的伙夫未歇下,捎帶著也搭了把手。
垛完麻兜,丁零噹啷的銅板踏踏實實地拿到手,老兩口搭著伴兒轉身要走。
現下夜半,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們合計著先找個巷子裡的避風口對付一宿,明日天亮了再回村里去,這推著板車,山路實在不好走。
李盛源快走兩步,攔在二人面前,「叔,嬸子,您二人別走了,今個兒就歇在客棧里吧。」
「可使不得,俺倆哪能住的起這金貴地兒!」老漢連連擺手拒絕道,前些月,他剛和老婆子來縣裡賣蘋果時,就曾打聽過客棧的房費,單單是那最下等的大通鋪,都要十五文一宿呢。
要知道,他們買這一板車蘋果才賺幾個錢,省下這住宿的錢,回頭還能給小孫子買甜糕吃呢!
說著,老漢扯著老嫗就往客棧外走。
「叔,嬸子,留步!」李盛源追上去,這可是雲胡囑咐下來的要緊差事兒,斷斷不能把人放走的。
他留住人,好說歹說地一通勸,才換來二人鬆口,慎小慎微地跟在小廝身後往二樓客房走。
臨入大堂,那老嫗摸出賣蘋果得來的銀錢,回過身來拼命要往他兜里塞,直言自己一把年紀,不能占他們這些年輕人的便宜。
李盛源睏乏,著急復了命要回屋睡覺,說話語氣難免冷淡了些,爭執間,荷包掉到了地上,發出噹啷一聲響。
他撓了撓頭,「叔,嬸子,我是聽命令辦事兒的,你們也別為難我,今個兒太晚了,天又冷,主夫心善留你們在客棧住一宿,明日有何事,待他醒來咱們再論,可還行?您瞧我這困得都睜不開眼了…」
左右他們明日都得一早走,到時候能不能湊到一塊兒都難說,現下還是利利索索地打發了人歇下,等會兒他好給雲胡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