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禮拍著胸脯打包票,大有我盯著,你只管放心的架勢。
「嗯..」謝見君心不在焉地應聲,心裡琢磨著這之後的打算。
「我說,雲胡哥兒的甘盈齋這個月十五就要開張了,你不回去瞧瞧?」
聽宋沅禮這般問,謝見君埋頭搓著衣角上的泥點子,半天才道:「跟他說過了,這兒離不開人,就不回了。」聲音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宋沅禮擰眉輕「嘖」了一聲,「我還當你如何都要在旁邊守著呢,難為你這般放得下心。」
謝見君沒反駁,他站在小屋外,眸光遙遙望向不遠處蒼翠巍峨的青山,一時不再言語,神色之淡然,讓人猜不出彼時他在想什麼。
連雲胡都當自家夫君,斷斷是不會回甘州了。
他那日自打從常德縣回來,就一直沒能閒下來,先是找牙行招了幾個幹活利落的夥計,讓周時雁抓緊給他們培訓,而後又去了工匠那兒一趟,驗了驗新一批陶罐的品相,跟個陀螺似的,忙忙碌碌了好些日子。
眨眼就到了開張前夜,月明星稀。
他那位,篤定了說自己絕對趕不及甘盈齋開張日子的夫君,悄沒聲地摸了回來。
第161章
"主夫, 明日要用的香燭鞭炮,一應都拾掇齊全了,晌午那會兒, 我同昌多去清點了一遍, 東西數目都能對得上……"
月影婆娑的長廊下, 周時雁正同雲胡確認著甘盈齋開張的最後事宜, "明日吉時一到, 借主夫您的手, 將香燭點上,給咱們鋪子討個好彩頭……\"
她微微躬身,垂眸小心囑咐著,好半天聽不著雲胡的回聲,"主夫?", 她翹首,瞧見雲胡怔怔地站在原地, 目光灼灼地望著門口處的一道兒黑影。
\"是、是誰!誰在哪兒?", 她登時便將雲胡擋在身後, 顫顫地出聲問道。
昏暗處走出一人, 正是從東雲山匆匆忙忙趕回來的謝見君,他只著一身玄青常服,額前的髮絲被細汗濡濕,一縷縷地貼在臉頰上, 即便是隔著霧蒙蒙的光影,依舊掩飾不住他滿身的風塵。
「你怎麼回來了!」雲胡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撞得暈暈乎乎,他撈起衣擺, 一猛子翻過齊腰高的朱欄,「不是說趕不及了嘛?」
分神功夫, 他一腳踩到石階上,險些歪倒在地,謝見君眼疾手快地將人接住,穩穩摟緊了才笑眯眯地嗔怪道:「都是做爹爹的人了,還這般冒失。」
雲胡滿心的歡喜,將將要溢出肺腑,哪裡還能顧得上這些。
因著開張一事兒,他本已惴惴不安,擔驚受怕了一整日,現今見著謝見君,便覺得高懸著的心,晃晃悠悠地落回了原處,連腳下踩的青石磚都踏實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