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看來今年大伙兒都能毫無顧慮地考試了!」
......
未見其人,謝見君的身影,便已然在趕考學子們心中倏地高大了起來,諸人都憋足了勁兒,想瞧瞧這位傳說中的知府大人究竟有著何等的綽約風姿。
府試當日。
謝見君一身緋色寬袖圓袍官服居於高堂,腰間十一魁革帶系得工整端正,負手而立時,愈發襯得他身挺如松似柏,分明是一張溫潤端方的面容,卻無端地讓人心生出幾分懼意,這是為官者震四方的威嚴。
核對身份無誤的考生們,只敢悄悄抬眸看上一眼,就立時垂下腦袋,跟在府役身後悶著頭去尋自己的號房,至於那些尚未入貢院之人,都墊著腳尖,抻長了脖子向裡面張望,得了斥責才老實下來。
「大人,我沒有作弊,這小抄不是我的!我什麼都不知道!」謝見君正打量著過往的考生,冷不丁被門口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有搜子入貢院來,將謄抄著聖諭廣訓的紙條,呈給他看。
謝見君當即起身,大步朝門口走去,就見一青衫打扮的書生,被府役後押著雙臂,涕淚橫流地替自己喊冤。
擔心是這考生不小心著了陰詭之人的道兒,他並未著急處置,而是將小抄仔仔細細地瞧過一遍,又比對了這人先前檢錄時,曾在府衙里留下的字跡,兩份字跡落筆一模一樣,連橫撇勾點都一一吻合。
「你說你是冤枉的,這字跡又作何解釋?難不成是哪個閒人,為了構陷你,照著你的字,一筆一划寫成的小抄?」
考生被質問得臉通紅,但仍是梗著脖子,打死不肯承認自己作弊。
同行保結的稟生,這會兒也不敢說話,顫顫地站在一旁。
照理說,如今這般情形,有實打實的證據在手,謝見君便可判其作弊,終身取消科舉資格,按照律法,其餘考生亦有連坐之罰。
然他一時起了惻隱之心,便想著這人如此堅持,沒準當真是冤枉的,便讓搜子上前搜其全身,不成想,在布鞋的鞋底中間,發現了縫著四書五經的布條。
謝見君臉色登時陰沉了下來,揮手讓府役將這考生拖至門外,行杖二十。
考生眼見著事情敗露,自己此生無望,再無東山再起的機會,索性用盡了平生所有的力氣,掙脫開鉗住他的府役,爬至謝見君面前,扯著破了音的破鑼嗓子,憤恨道,
「你不能只治我一個人的罪!他們、他們也都帶了小抄進來!」
謝見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被連坐的四人臉色煞白,身抖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