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借我們兩排桌椅就好,這小碗和湯匙怕是要多些,大抵一共要用個三四日,您瞧瞧多少租金合適,一併都算在房費的帳上...」
「哎哎..」李掌柜是個實誠人,沒有獅子大開口,這老些東西就要了一百文,見他們來的人少,還使喚鋪子裡的夥計,幫著把東西推去西市。
雲胡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一連道了好幾聲謝,還讓李盛源從板車上又搬下幾小罐糖水罐頭給李掌柜。
然他帶人剛走,客棧小廝就湊到自家老闆跟前,撇了撇嘴:「一個小哥兒,居然在外拋頭露面的做生意,他知道怎麼算帳嘛?怕是連算盤珠子都撥弄不動。」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李掌柜一巴掌拍到他腦門上,「你瞧瞧他那一身不凡的穿著,像是普通人家討生活的小哥兒?沒聽著小娘子和他身後的壯漢,喚得都是主夫嗎?」
小廝不過逞兩句口舌之快,就平白挨了斥責,他悻悻然地抱著算盤迴了櫃檯前,冷不丁瞧見雲胡留下的陶罐,目漏鄙睨地扯了扯唇角,「哥兒哪裡懂這些做買賣的門道,就應該在家老老實實地相夫教子,不像話....」
忙著在西市搭棚子的雲胡,還不知道小廝這般輕看他,但若他知曉了,也不過就是一笑了之,畢竟,旁人再怎麼說些不中聽的話,這銀錢賺來,還是捏在自己手裡面。
「王喜,你別擦桌子了,去司市那兒,先把管理費交了...」他使喚著夥計去交錢,初來乍到,在人家的地盤上擺攤做營生,就得守當地的規矩,這是他這些年跟著謝見君從福水村一路走到上京,又從上京跑來甘州悟出來的道理。
王喜將抹布往桌上一丟,接過李盛源遞來的銀錢就小跑著去找司市。
司市瞧著他是生面孔,還多問了兩句,無非就是打何處來,做什麼買賣諸如此類的常見問題,他一一作答,末了臨走時,還工工整整地給做了個禮,雲胡囑咐過的,出門在外,得對人客氣些。
果不然司市臉色見好,還耐著性子給他指點了一二。
王喜愈發恭敬,就差給人叩首了。
交完了銀錢回來,攤子也搭的差不離,將將把寫著「甘盈齋」的招牌布幡豎起來,就有人瞧著稀奇往跟前湊。
照例都是先做試吃,巴掌大的白瓷碗中盛著剔透的糖汁,烹煮得軟嫩的果肉猶如戲水的鴨子,水靈靈的窩在其中,瞧著就惹眼。
過往採買的路人被這蜜漬漬的甜香氣勾得走不動道,紛紛上前詢問起來。
「什麼東西?聞起來咋這麼甜?」
「大娘,這是我們甘盈齋的蘋果罐頭,您嘗嘗來..」周時雁笑眯眯地招呼道,順手端起一小碗遞給老嫗。
老嫗將小孫子扯到跟前來,「吃、快吃、好東西!」
小孫子雙手捧著碗,呼嚕呼嚕地咽下肚裡,樂得眼眸眯成一道兒細縫,「奶奶,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