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碗一小碗,分著賣?」周時雁訝然出聲, 心道主夫莫不是從這幾個半大小子身上得了什麼啟示吧。
然不等雲胡開口解釋,王喜心有顧慮地接茬:「掌柜的, 能成嗎?晌午日頭這麼盛,咱把封口都拆了,倘若還是沒有人買帳,可就賠大了!」
「不試試怎麼能行?」雲胡難得如此雷厲風行,打定了主意,立時就讓李盛源掛幡吆喝,他常年習武,肺氣足,聲音也敞亮,朝著兩邊的街道一叫喊,就招來不少的行人駐足。
「瞧瞧,我就說他們家的糖水罐頭賣不動吧,你看這才幾個時辰,就賣兩文錢一碗了...」
「嘖,不自量力,這兒可不比府城,哪有什麼冤大頭願意吃虧上當...」
白頭縣,芝麻綠豆大點的地方,本就沒多少百姓,一來一往的還是早上那群奚落挖苦的鐵公雞。
「你們咋說話哩!」這攤前的夥計還未來得及張口辯解,小娃娃們先耐不住性子了,「東西好壞,好歹嘗過再說,空口無憑地詆毀旁人,算什麼?!」
「小三子,你這哪來的銀錢買甘食?別是摸你爹的褲兜子了吧?」一瘦溜溜的漢子將嘴裡叼著的狗尾巴草啐到地上,賊眉鼠眼地調笑著揶揄道。
「石賴子,我有沒有銀錢關你屁事?擱這兒放什麼屁話!」被喚作小三子的小漢子緊擰著眉頭駁了回去,他一向看不慣這不干正事兒的混子,說話自然也不會客氣。
「嘿,小兔崽子,我回頭跟你爹說你偷錢!」漢子沒占得便宜,氣急敗壞道。
「你別胡說,我們買這個的銀錢是茶樓里...唔....」年紀尚小一點的小哥兒登時張口就要解釋,被小三子一巴掌捂住嘴,「噓!咱們答應過那位小叔叔,不可以說的!」
雲胡本就一直關注在這邊的情況,聞聲便順著街道,朝對面的茶樓張望了一眼。
察覺到有視線掃過來,謝見君撈起趴在窗台上看光景的大福,兩個人躲在窗戶後面,隱住身影。
「主君,可是要再囑咐囑咐這幾個孩子,別在夫人面前說漏了嘴?」遙遙立在包廂門口的陸正明體貼詢問道。
「沒事,不用麻煩了。」謝見君回。頭著方才,他見雲胡攤前沒有人關顧,擔心小夫郎心裡失落,便找來小三子,掏錢請他們吃糖水罐頭,就連小三子同雲胡說的話,都是他一字一句教的。
如今看來,倒是也有些成效。
這有唱衰的鐵公雞,自是就有好奇心盛,願意花上個兩文錢來嘗嘗鮮的人。
「給我來一盞吧,今個兒賣了一上午的菜,口裡正幹著呢!」一菜農打扮的乾瘦漢子從布兜里摸出兩個銅板扣在桌上,隨後蹲在路邊,端著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這果肉熬煮得恰到火候,吃起來軟軟滑滑,又是拿冰塊煨著,入口清涼,回味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