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心中一喜,登時就跳下床榻,蹬蹬蹬地小跑到他跟前,把吃了一半的杏干,戀戀不捨地裹上油紙,作勢要往箱籠里丟,「杏干好吃,給小叔叔裝上,等著讓他嘗嘗。」
謝見君眼疾手快地撈住沾滿了蜜的油紙包,擱放在案桌上,「阿爹不會落下小叔叔的那一份,這些就留給你自己吃。」
大福癟癟嘴「哦」了一聲,又將尚未來得及收整起來的短衫,學著他阿爹疊衣裳的模樣,左右翻轉揉搓成一團,看得出來他是想搭把手幫忙,但疊起來的短襟滿是皺褶,謝見君任他在一旁「添亂」,自顧自地收整行李。
待忙活完時,已是月上枝頭暮色濃,二人累了一天,倒頭就打起了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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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來時要好走些,大福跟著出來有些時日,心裡惦念著雲胡和滿崽,一路上都催促馬兒快些跑,等回到府城,不過剛剛晌午。
謝見君得了李盛源遞來的消息,說是雲胡亦在趕回來的路上,瞧著腳程,大抵酉時過半才能到。
算起來時間還算是充裕,他去了趟甘盈齋,將蜜漬杏干和大福丟給了念叨一上午的滿崽,而後才返回縣衙,提筆點墨給師文宣寫了封信,將白頭縣吳承志辭官一事兒在信中盡數告知,這官員的任免調動都需要經過吏部,師文宣身為吏部尚書,少不得他點頭應許。
寫好的書信晾乾了墨汁封存起來,蓋上他知府的官印,再由專門的驛使送走,等收到上京那邊的回信,怕是又得一兩個月的光景。
「大人此番下白頭縣,可有收穫?」剛從府學那邊講完學回來的陸同知,見謝見君神色些許陰沉地坐在椅子上放空,便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時辰還早,謝見君不緊不慢地將城門口衙役收私賄,以及私下裡給吳知縣斂財的情況同他說道了說道。
陸同知聽完,久未吱聲,末了吐出長長一聲嘆息,「這吳承志剛去白頭縣時,還是個春風得意的少年郎,如今不惑之年竟也被權力迷惑了雙眸,實在是可惜又可恨。」
謝見君倒是沒有這般感嘆,那會兒上學時,曾學過匡衡鑿壁偷光,勤學不輟的勵志故事,但後來才知曉,這人經提拔重用後,違法侵地,貪污受賄,最後落得罷官削爵,貶為庶人的下場,一念失足,讓人唏噓。
也由此看來,這能不能為官是一碼事,守不守得住本心,就又是另外一碼事兒了。
然他只是拍拍陸同知的肩頭,什麼話都沒說。
酉時,寺廟的鐘聲驀然敲響,陸同知還沉浸在吳承志辭官的感慨中,公案後面的椅子「騰」得一下空了,等他反應過來,謝見君已經大步跨出了府衙正門,那步伐,瞧著別提有多輕快了。
「知府大人急匆匆地這是要去哪兒?」他喃喃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