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橋下走,積水越深,快要半中央時,已經沒過半胸,好在此行搭救的人身量都高,不至於受制於此處。
本以為只有個被涌動水流推及到此處的影兒,然到了跟前,他才瞧著那木盆雙耳,皆用麻繩捆著,麻繩的另一側則是系在一哥兒身上。
那哥兒不曉得被困在此處多久,好不容易等到人過來,抬手指了指那木盆,「勞煩救我孩子..」,他聲音聽上去沙啞虛弱,似是在這兒呼救了許久。
府役長臂一撈,連盆帶孩子一併舉過了頭頂。
「你怎麼樣?」謝見君瞧著哥兒神色有異,等著府役救下孩子,便關切問起。
「我身子卡在石板里,動不了了..」小哥兒艱難道,似是怕眾人不信,他還憋了口氣,費勁地掙扎了一下,只聽著水下傳來悶悶的石板晃動的聲音,人卻是紋絲不動。
最擔心的事兒沒發生在府役身上,但讓這小哥兒遭了殃,謝見君不敢貿貿然地上手,而是同幾個府役一道兒憋氣,潛下黑褐色的渾水中,想看看現今是何種情況。
果真如小哥兒所說的那般,他腰以下的地方都卡在石板中間的窟窿里,而原是可以隨意挪動的石板,如今倒是牢牢地嵌在石渠上,邊緣處還被雜草灌木包裹著。
「大人,怎麼辦?」宋岩的腦袋浮出水面,吐出一連串的氣泡。
謝見君探手扣住石板的縫隙,用力地向上提了兩下,一時沒提動,他眉心蹙了蹙,「等把這石板給砸開...」
眼下也沒有旁的法子,宋岩重新返回到方才他們歇息的酒肆檐下,找了兩把錘子和撬棍,又小心翼翼地摸了過來。
想要砸開石板本就費力,更何況是在水中,頭頂上還是滂沱的大雨,幾人憋著氣,悶進水裡敲敲打打,沒一會兒便要起身換氣。
「你且忍一忍,只要將中間的窟窿鑿得大些,就能將你撈起來了。」謝見君溫聲安撫著受困的小哥兒,石板受到撞擊,他箍在其中,必定難受得緊。
「大人不用顧忌草民,若是麻煩,棄了草民便是,只求大人看在孩子尚且年幼的份上,能保他一命...」小哥兒大半個身子都掩在水中動彈不得,但還是盡力地懇求。
「孩子沒事,本官素日忙得很,沒精力替你照顧孩子,不過區區一塊石板而已,怎地就說的如此嚴重?」謝見君儘量地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能輕鬆些,好給面前這小哥兒一點點安慰。
「莫要想太多,只等著撬開石板,配合脫身即可。」
小哥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約摸著半個時辰,眾人齊心協力,終於將他從石板中間的窟窿中,像是拔蘿蔔一般,用力地拔出身來。
被困了這麼久,謝見君擔心他身子有異,等不及歇上口氣,登時便喚人送他去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