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小夫郎何時來的雷厲風行的性子,轉日晨雞報曉,他剛睜眼,榻上就只余著睡得四仰八叉的大福,短襟高高撩起,露著光溜溜的小肚皮。
他扯過身側的薄被給小崽子掩了掩身子,出門喚來王嬸子一問才知,事業心暴漲的小雲掌柜,辰時過半已經出門去了。
此時,被從床上強行喚起來的甘州商會會長錢德福,艱難地打了個哈欠,「夫人有要緊兒,讓府中家丁過來知會錢某一聲便是,如何還親自過來了?」
雲胡故作老成地撇著茶盞中的浮沫,沉吟片刻,方開口道:「錢會長,我想以甘州商會的名頭,出資在城裡蓋座安濟院,讓鰥寡孤獨貧乏不能自存的老弱婦孺,能有個吃飽穿暖的安身之處,您覺得如何?」
錢德福本還有些迷瞪,乍一聽這話,猛地瞪大眼睛,「夫人有此仁愛之心,昭如日星,實在另我等佩服,如若有什麼需要錢某全力配合的要求,夫人儘管提,大可不必顧忌旁的。」
「有錢會長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他日蓋成這惠民的安濟院,定讓城中百姓念著您的情分。」雲胡笑眯眯地將茶杯擱放在桌上,撣了撣衣擺,一副起身要走的模樣。
「夫人且留步。」錢德福腦袋裡靈光一現,當即將人攔住,「錢某覺得安濟院一事兒,乃是善舉,大可遊說城中商戶一併出力,若是其餘人不肯,我們宋家亦可以施助一二,這行善積德的大好事兒,家中宋老爺一向都是應允的。」
雲胡輕點了點頭,心裡禁不住暗喜,他挑在這個時候找上錢德福,是想著商會人多勢眾,只要各家指頭縫裡面漏一點,就足夠這安濟院的建立與運轉。
加之大伙兒若是都摻一腳,興許可以起到相互監察,避免心懷不軌之人從中謀私利填腰包的效果,畢竟之後他還得顧著甘盈齋的生意,難免會生出些許的紕漏。
但既是其他的商戶不買帳,只要能幫謝見君解了這心頭大患,他也能支撐起安濟院,頂多就是吃點虧罷了。
錢德福見雲胡不吭聲,不曉得他什麼心思,便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夫人如其瞧得過錢某的行事,就可將遊說商戶的事情交於錢某去操辦。」
「那就勞煩錢會長了。」雲胡應得十分爽快,他一向不擅長同商戶打交道,更別說幹這從人家腰包里掏錢的營生了,錢德福既然肯出面,對他來說,是幫大忙了。
他客客氣氣地謝過,順勢以要去找合適院落為由,簡單寒暄兩句後就要離開。
錢德福跟著起身,送至商會門口,眼瞧著馬車走遠了,他才抻了個懶腰,心中暗忖,不過消停了兩日,這又來麻煩事了。
只是此麻煩事並非以往,他能做上商會會長的職位,是謝見君在其背後推波助瀾,這份恩情他總是要報答的,況且誇讚雲胡仁愛之心,是肺腑之言,於情於理,他都得對此事兒格外上心。
晨起,正是街市上最熱鬧的時候,不少商戶瞧見知府大人的夫人,被恭恭敬敬地送出商會,相繼偷摸過來探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