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胡負手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著細碎光影下二人嬉鬧的身影,勾起的唇角一直未曾落下。
「主夫,該是讓主君莫要帶著小公子玩鬧了,這一會兒濕了衣裳,怕是要生熱。」王嬸子不放心地相勸道,心裡暗想,這踩水坑能有什麼可玩的,主君就是太慣著孩子。
「無妨...」雲胡聞之擺擺手。
他最是樂得看謝見君陪大福嬉戲,哪怕只是尋常的踩水逗樂,這人也耐心得很,從不見半點煩悶。
「王嬸,您去燒上些熱水,一等好讓主君和小公子梳洗下。」
王嬸子疑惑地看了眼雲胡,雖是有些不理解,但主家發下來的話,從來就只有照搬的份兒,她攏了攏袖子告退。
雲胡立在原地瞧了半晌,見二人興致正盛,院中石磚上滿是綻開的水花,他抿了抿嘴,輕手輕腳地退下,生怕驚擾了此刻的溫寧。
晌午一過,便有些涼意,風一過,謝見君冷不丁打了個激靈,垂首看著大福衣裳和鞋面都濡濕得厲害,便想著帶人回屋中換身乾淨衣裳。
大福玩心未盡,抱著他的腿又是撒嬌,又是打滾,蹭了滿身的泥點子,活脫脫像個小泥猴,「阿爹,咱們等會兒回家,再玩一刻鐘!」
他豎起一根指頭,像模像樣地在謝見君跟前晃了晃,雖然不知道一刻鐘是多久,但尋常時候,他只要這般纏著雲胡和王嬸子,便是一準能如願。
然這招,對謝見君沒用。
就見他家阿爹半蹲下身子,眸光與他齊平,而後笑眯眯道,「謝瑭,咱們該回了。」
這話說得言簡意賅,但不動聲色地流露出些許的危險之意。
被喚作全名的「恐懼」,剎那間爬上了心頭,大福利落地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衣裳上的泥灰,一本正經咬字道,
「阿爹說得對,這小水窪也不是非得踩了。」
第190章
青魚街上的老方家漢子, 下暴雨的時候沒了,前些日子剛抬回老家入葬。
原是熱熱鬧鬧,嬉笑聲連連的小宅, 如今已是頹朽破敗, 不見半點生氣。
宋婆子挎著小竹籃打門口經過, 見兩扇斑駁掉漆的木門緊閉著, 泣泣啜啜的哭聲從院中傳來, 她駐足門前, 輕嘆了口氣。
「娘,怎麼不走了?」身邊的兒媳疑惑問道。
「近些時日,這老方家的親戚又上門了?」宋婆子壓低聲音問道。
兒媳神色一怔,須臾,輕點了點頭, 「昨日剛來過,不曉得堵著卓哥兒說了什麼, 最後摔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