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見君瞧他這滿臉都寫著心虛的模樣,便知當時情況定然不是他說的這般,但如今人全須全尾地站在跟前,便沒再追究此事,「人撈上來了,那之後呢?這同你要我幫忙有什麼牽扯?」
「當然有!」滿崽坐直身子,憤憤然道:「阿兄,你都不知這些人有多過分!」
借著這話茬,他將從沈卓那兒聽來的事兒,都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分明是旁人的家事,他說起來時,整個人氣鼓鼓的,似是膨脹起來的河豚,情至深處,不得要給那些人「邦邦」兩拳頭。
謝見君斟了一盞茶,遞到他跟前,「消消氣,消消氣。」
滿崽端起茶盞,仰面一飲而盡,「阿兄,那哥兒不知道怎麼想的,我同雲胡勸他去報官,可嘴皮子也說破了,他都無動於衷,只瞪著那雙灰白渾濁的眼眸瞧著我們倆,雲胡便再不許我多說話,最後讓先生送他父子倆回家去了。」
「他不願意報官伸張,興許是有他顧慮的事兒。」謝見君溫聲細語地安撫著「小河豚」,「你此番過來找我,是想讓我給他討個公道?」
被說破了心思,滿崽重重點頭,「阿兄,能行嗎?」
這下輪到謝見君踟躕了,其實並非是他不肯,他身為一州知府,本就該為百姓排憂解難,然則沈卓不肯報官,他也不能跑到人家家中去硬給治罪,要管閒事兒,就得有個合理的理由。
「阿兄,你幫幫忙吧!」等不來謝見君的回應,滿崽扯著他的衣袖晃了晃,軟軟地祈求道:「那哥兒一心尋死,跳河的時候,竟把自個兒腳腕和石頭都捆在一起了,他孩子那會就在岸上,也沒能把他喚回來呢。」
「好好,阿兄知道了,這事兒阿兄記下了。」謝見君不忍看自家崽子失望,便將此事兒給應了下來。
翌日,府衙點卯後,他將宋岩喚來跟前。
「青魚街那處沒了夫君的哥兒,如何安置的?」
「回稟大人..」宋岩拱手,「陸大人給批了一筆補助金和喪葬費,現今正在戶房一步步地走流程,不日便會送到他家中去。」
「先扣下,晚些再給。」謝見君吩咐道。依照著昨個兒滿崽的說法,方家那些吃絕戶的親戚連破屋子和兩畝薄田都想占為己有,若是這夥人知道這筆銀錢,還不得把沈卓父子倆生吞活剝了。
「另外..」他頓了頓聲,繼續說道:「本官聽聞,近些時日青魚街不甚安寧,常有匪徒出沒,你安排幾人,每日多去巡兩趟,若聽著家中有爭執聲,便叩門詢問一二,莫要讓匪徒禍害青魚街的百姓。」
「是,大人。」宋岩應得一頭霧水,趙田下東雲山盯著種穀後,他見天兒巡街,不曾聽說有匪徒。
想來既是知府大人安排下來的差事兒,他必當放在心中,好生操辦,故而從府衙出來,當即點了喬嘉年和另兩位府役,讓他三人這幾日都在青魚街巡邏,如果有要事發生,立即回來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