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吃水灌溉的問題,謝見君見村民有條不紊地開荒,便寬下心來,轉頭還沒歇口氣,就又換了地方,活脫脫跟個陀螺似的,一刻都不停歇。
這一晃大半個月過去,白頭縣下屬的幾個村子,陸陸續續地都被他摸了個遍。
白日裡,他跟農戶一起下地開荒,忙時,就把自個兒當塊磚,哪裡有需求就往哪裡搬,甭管什麼髒活累活,都跟著往前湊,閒時,村民或坐著或躺著在田地里歇著,他也不在乎地上灰撲撲,衣擺一撩便席地而坐。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贛州府城的知府大人,是個博施濟眾、平易近人的好官,同那些個成日裡只會窩在縣衙里吃香的喝辣的,干享福的狗官不一樣。
眾人見了他,一個個都親切不已,謝見君帶著大福離開時,各類山菌果子,野兔豚肉不要錢似的往馬車上塞,直擠得小崽子吆喝著喘不動氣才作罷。
這小傢伙跟著村里孩子下河摸魚,上山爬樹,能玩的地方,齊齊去了個遍兒,渾身曬得跟小黑猴似的,身子骨摸著卻強健了不少,實在不枉他費心巴力地帶出門,折騰了這一趟。
回城時,適逢酉時過半,他喚陸正明去甘盈齋接上滿崽和昌多,在白頭縣的這半拉月,除去惦記著獨身前往曹溪的雲胡,還有這兩隻打小顧到大的崽子。
家裡沒個正經長輩,許褚年事已高,還得顧著書院裡備考的學生,大大小小的事兒都靠他們倆自個兒張羅,謝見君一時心生歉疚,乾脆大手一揮,帶去春華樓,狠搓了一頓。
席間,滿崽吃著謝自家阿兄給挑好刺的魚肉,興致勃勃地同他講起前些日子甘盈齋發生的事兒。
「阿兄,你都不知道昌多有多厲害!」
「如何厲害?說來我聽聽..」謝見君手肘半撐著下頜骨,一臉的好奇模樣。
「那日有老嫗跑來甘盈齋尋釁滋事兒,非說自己吃桃肉罐頭,吃壞了肚子,泄瀉個不停,嚷嚷著要咱們賠看病的藥錢,但其實是她吃了前兩日家裡變味的剩菜,鬧了腹痛,想借勢來黑些銀錢,我們頭回碰著這種事兒,一時之間都不曉得該如何辦才好...」
「可誰知昌多不聲不響,提著算盤就上了,三言兩語,據理力爭,直斥得老嫗臉紅脖子粗,末了敗下陣來,灰溜溜地跑了,之後數日都不敢再從甘盈齋門口過了!」
滿崽說得興起,手舞足蹈之際,險些一巴掌掀翻了昌多的飯碗。
昌多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著碗躲到一旁,待三人眸光整齊望向他時,他臉頰臊得通紅,「我哪有滿崽誇得那般厲害,只是見老嫗心虛得厲害,才篤定這裡面有鬼的。」
謝見君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虧了你反應快,這甘盈齋里有你幫忙,雲胡在外也能寬心了。」
昌多羞赧地垂下眼眸,心裡好似煙花炸開,噼里啪啦地濺起滿身歡愉,能得來這麼一句誇獎肯定,可比吃著好吃的零嘴,穿上好看的衣裳,更讓人高興了。
————
從春華樓出來,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謝見君招呼幾個崽子趕緊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