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且翻開來瞧瞧便是....」
謝見君沒接,就著他的手隨意地掀開翻看了兩頁,待看清冊子上所示的內容後,臉色乍然陰沉了下來,連原本溫潤的眸光都跟著凌厲了幾分,
「這個錢閔,居然敢做這種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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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酉月,乙巳日。
天陰霧燥。
丹陽橋上搭起一座高台,身著紅白綢衣的神漢一手執扇,一手持鈴,正歪七扭八地跳著不成樣子的儺舞。
「兒啊,俺的兒啊!」老嫗望著被捆住手腳,吊在祭祀台上的哥兒,悲聲慟哭。她已然哭了數日,嗓子沙啞得厲害,如同灶房裡抽拉的破風箱,聲聲泣血。
「把那婆娘給我拖走,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這要是驚擾了河神,小心川後降罪下來,一場大水淹了整個縣城!」錢閔挖了挖耳朵,對著一旁的衙役使了個眼色。
衙役得了示意,當即便上前架住老嫗的雙掖,將她連撕帶扯地往橋下拖。
「唔..唔..」被掉在半空中的哥兒奮力地掙紮起來,他嘴裡塞了布條,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扯著嗓子乾嚎,奈何無人在意,眾百姓齊齊跪在祭台前,虔誠地向河神川後的神像叩拜。
只等著神漢瘋瘋癲癲地跳完儺舞,便喚弟子將一早準備好的三牲六畜,悉數從橋上沉入河中。
「河神之靈在上,吾等今日至此,特,謹獻微薄之禮,以表赤誠之心,願川後大人,可保一方水土安寧,賜予子民豐饒。」
他雙手合十,對著神像念念有詞。
圍繞在祭台周圍的百姓,一個個好似被抽了魂魄一般,麻木地跟著誦經磕頭。
三巡行禮後,錢閔身著繁重的祭服,一步一步地登上祭台,
「起...」
他揚聲高呼,擺手示意身著馬褂的壯漢,欲持刀砍斷捆綁在木樁上的麻繩。
那繩子另一端,此時正吊著奉給河神的「新娘」,那小哥兒知曉自己如今難逃一死,已經放棄了掙扎。
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爹娘,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隨時會揮下的「屠刀」。
就在諸人盼著將「新娘」送入河中,好結束今年的祭祀時,一隻羽箭「咻」地破空而來,穿過涌動熙攘的人群,直直地扎進錢閔身後粗壯的木樁上,雲幡應聲而斷,將他頭頂上的冠帽一併砸入了湍急的水流中。
錢閔腿一軟,跌坐在地上,身子抖得跟篩糠一般,他顫顫地摸了摸腦袋,生怕這一箭過來,削去他半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