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不、不是這樣的,不是王大人!就是錢大人...」孫大壯顯然沒料到事情的發展走向,與他所想的結果背道而馳,他猛地抬眸,細長的眼眸中滿是茫然與氣惱。
「大膽刁民,知府大人既已查明了事情的真相,你還對本官不依不饒,咄咄逼人,你居心何在!」錢閔厲聲呵斥道。那孫大壯被他欺壓慣了,下意識地縮回腦袋,整個人弓成個蝦狀,再不敢說話。
錢閔自覺自己占了上乘,眉宇間有些得意,「大人,都怪下官忙於政務,對屬下看管不力,出了紕漏,才讓王縣丞鑽了空子去,還請知府大人降罪!只是下官上對大人,下對百姓,一片赤誠之心可見,絕無半點妄作胡為之舉!」
「你此話當真?」謝見君意味深長地反問了一句,不及錢閔回過神來,他朝著堂下高聲宣道:「你在外面聽得夠久了,進來吧。」
錢閔一聽這話,心裡驟然咯噔一下,那股子不詳的預感又晃晃悠悠地漫上心頭,他隨著眾人的眸光,一道兒往縣衙外望去,就見從祭祀開始便不知所蹤的紀萬谷,此時正站在堂外。
得了通傳,紀萬谷大步跨進門檻,直直地朝著堂前而來,途徑錢閔之處,他目不斜視,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下官甘寧縣主簿紀萬谷,來此狀告縣令錢閔貪贓枉法,草菅人命,橫徵暴斂,招權納賄!」
一話終了,縣衙大堂倏地安靜下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刺耳得很。
「紀萬谷,你可知,自己此番狀告之人,乃是朝廷欽定的官員?若無確鑿的證據,本官便是要褫奪你舉人功名,還得降罪於你,如此,你還要繼續嗎?」謝見君神情凜然地正色道。
「大人,下官求一個公道!」紀萬谷鏗鏘泣訴,他從身後摘下一個黛青包袱,雙手恭謹地呈到公案桌上,「錢閔所犯重重之事的證據,皆在此處。」他如履薄冰地收集了數年,好幾回差點被錢閔的心腹搜查到,但最後都轉危為安,想來上天也時眷顧於他的,不光讓他找全了鐵證,還等來了能夠為甘寧縣百姓披雲霧睹青天的謝見君。
謝見君詳細查探了呈上來的東西,其中不乏有帳冊記錄著這些年錢閔從各處搜刮來的銀財,和縣丞以及縣衙多名官員上供的名錄,還有與前任知府,地方鄉紳等人的書信往來,內容也多是一些魚肉百姓,獲其私利的舉策,看到最後,連他都不得不佩服紀萬谷縝密的心思,能從錢閔的嚴防死守中,找尋到如此多的證據。
而錢閔早在看到那個黛青包袱時,便已經變了臉色,待宋岩將帳冊書信抵在他面前時,他更是冷汗涔涔,啞然失色,「這、這不可能、這紀萬谷怎麼有這些東西的?」他不可置信地低喃著,嘴角不斷地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