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他們哪裡缺這數千石糧食,缺的是認可和身份。遂這一聽說新上任的戶部左丞大人說動了崇文帝允許他們用糧食來買爵位,眾人都高興不已。
一時之間收糧的收糧,找鏢師的找鏢師,上京城久違地熱鬧起來,大伙兒只巴不得一個筋斗雲,就能將這些糧食送至邊境,故而,對於幫了大忙的謝見君,更是感恩戴德,讚不絕口,就連雲胡走在路上,還常聽著有商戶閒聊說他家夫君做了件大善事,說自己活了一輩子,沒成想半隻腳踏進棺材了,還能撈個爵位光宗耀祖,這以後到地底下見著列祖列宗,腰杆兒都得挺得邦直。
他回頭就將這些話學給謝見君,還學得有模有樣,惟妙惟肖,直言自個兒也瞧得心痒痒,想去村里收些糧食上來,沒準還能撈個二等爵,但被以「始散財以得官,終聚財以剝民,利一而害十也」為由勸住了。
謝見君當初同太子說的很明白,「入粟拜爵」只是權宜之計,只望崇文帝嘗著甜頭見好就收,莫要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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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秋日過半,大福在百川書院已經念了月余的書。
謝見君閒來無事,便將人叫來書房,考校其功課。
這一考校不要緊,他將幾近散頁,邊邊角角都捲起來的書冊拎到大福跟前,「這就是你平時上課用的書?」
大福雙手搓著衣角,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阿爹,我可以解釋的...」
謝見君小心翼翼地擱放下書冊,動作之輕柔,生怕這東西散在自己手裡,平白給這小子不去上學的理由。他耐著性子沖大福招了招手,「過來,到我跟前來,我聽聽你怎麼解釋這堆破爛。」
大福哪敢上前,聞之立馬後退了數步,雙手圈在嘴邊作大喇叭狀,「阿爹,是大黃,大黃昨日不小心踩壞的!」
「呵..」謝見君嗤笑一聲,他雖說平日多以放養為主,並未嚴格要求這小子虛心向學,但也不代表自己就能聽之任之,「我看你是將這本書冊上的內容都背下來了,才這般不愛惜,不妨現下背給阿爹聽聽?」
大福開口就要否認,抬眸正對上自家阿爹有點冷的眼神,他下意識咽了下口水,拼命回憶著腦袋裡僅有的那點東西,「人、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謝見君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著扶手,好半天聽不著動靜,他微抬了下眼皮,「這就完了?」
「沒,還有...阿爹,你容我想想...」大福苦著臉,磕磕絆絆地繼續道:「苟不教,性乃遷,教..教..」
「教之道。」謝見君好心提醒。
「對對,教之道,貴以專..」大福又停了下來,這回他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後面接的是什麼了,只記得夫子講這門課時,他正坐在下面,跟同窗比誰挖的蚯蚓更長呢。
等了片刻,再沒有任何動靜,謝見君嘆了口氣,起身繞過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