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長廊,就到了師文宣常待的書房,臨近門口,他瞧著兩扇雕花房門緊緊掩著,只隔著一道門都能察覺到屋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侍從在旁通報了一聲,半刻,秦師爺才從屋裡出來,他面色凝重,神情並不似往常輕快。
謝見君心裡忽而咯噔一下,「秦師爺,出什麼事兒了?」
秦師爺倒是沒瞞著他,「小謝大人來得不巧,老爺早起用過飯後,便一直等您登門,誰知臨時有急報送來府上,現下老爺召了小季大人同其他幾位官員正在書房裡議事...」
什麼急事非得趕在大年初一?謝見君心裡暗忖了一句,「既是先生一時抽不開身,那學生擇日再來拜訪。」說著,他朝書房門微微躬身,想著來都來了,拜個年,行了年禮就走。
「小謝大人...」秦師爺將他托住,「老爺讓屬下請您進去呢。」
「這不合時宜吧?」謝見君面露難色地推脫道。天曉得這群大臣在商議什麼,政事這東西論起來一向是只多不少,他還想早早回家,帶滿崽和祈安去南巷看雜耍呢。
想到這兒,他復又開口,故作一副內疚的模樣:「先生被要務纏身,學生未能分憂解難已是慚愧,豈能僭越,失了規矩,不妨...」
「不妨怎麼樣?」師文宣的身影驟然出現在半開的屋門後,「聖上議事,尚且不避著你,今日只是閒聊,你進來一併聽聽,此事兒也與你有關。」
話已至此,謝見君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跟著一起進了書房。
這前來參與議事的官員,除卻朝他撇嘴幸災樂禍的季宴禮,多數都是師文宣入仕多年收入門下的門生,遍及三省六部,有些打過交道,他姑且還能叫得上名字來,有些僅僅瞧著眼熟,一時半會兒想不起是何官階,在何處任職。
好在師文宣清楚自己這位學生識人不清的性子,主動開口免去了兩邊的拜禮,隨後從書案上抽出一紙書信,遞給謝見君,「你來瞧瞧這個,今早剛從西北送來的軍報。」
「尚書大人,這...」官員中立馬就有人出聲阻止。要知道他們這些人都是追隨太子殿下多年的忠臣良將,這謝見君剛從甘州回來沒多久,雖是師文宣最為得意的學生,但到目前為止,還不知他站的是哪位皇子的隊呢,就這樣貿貿然地將他拉進同一個陣營議政,怕是不妥。
季宴禮神色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管大人是在擔心什麼?最晚初六開印,聖上便會知道此事兒,咱們早些商討出對策來,及時為聖上排憂,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