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違背原則,將外面糟糕的情緒帶回家中,以至於因為一點小事兒,遷怒到大福身上,還對著一個不識人事的孩子,說了那麼重的話。
愈是反思,他愈發覺得喬嘉年方才言之鑿鑿,說他過分,說的一點都沒錯....
屋門被輕輕叩響,謝見君恍然回神,聽這小心翼翼的動靜,應是雲胡過來了。
他正起身的功夫,一個小身影已經擠開門,像只泥鰍似的鑽了進來。
「阿爹...」祈安邁著小短腿往書案前跑。
謝見君以為這小子要往自己身上撲,忙不迭蹲下身子,哪知臨跑到跟前,祈安猛地站住腳,既不靠近,也不說話,只定定地歪著腦袋瞧他,圓圓的小臉兒皺作一團。
謝見君覺得他這幅模樣有些好笑,遂溫聲溫氣地問他道:「來找阿爹作甚?是不是有事?」
祈安下意識搖頭,反應過來,隨即又重重地點了點頭,但依舊不吭聲。
謝見君問不出答案,便將目光投向緊隨其後的雲胡。
雲胡聳了聳肩,看樣子也不打算回答他。
謝見君只得耐心地又等了片刻,祈安終於有了動作,就見他手探進自己隨身斜挎的小布兜里,窸窸窣窣地不知要掏什麼。
「怎麼了?」謝見君問。
祈安從小布兜里摸出一把糖塊,猶猶豫豫地挑出大部分,捧到他面前,「阿爹,吃糖。」
「祈安乖,阿爹不吃。」謝見君知道那小布兜里都是祈安的心愛之物,自己這麼大的人了,哪能跟孩子搶東西吃。
祈安抬眸看看他,又低頭看看懷裡餘下的糖,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把掌心裡所有的糖都推了過來,固執地非得要阿爹吃糖。
謝見君看他堅持,不好撫了他的心意,索性就將糖了接過來。
許是剛哭過,祈安雙眸浸得發紅,他不知是哪裡學來的話,一字一句地軟著聲音道:「阿爹,你吃了糖,就高興一點,然後...然後不要再生哥哥的氣了。」
謝見君不說話。
祈安以為給的糖不夠,又從小布兜里掏出一把蜜漬梅子,這是私存的最後一點零嘴了,他躊躇再三,終是都塞了過來,再開口時,語氣里已然濕津津的,「阿爹,你快吃糖...」
他不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懂阿爹因為何事這般生氣,只想著哄得阿爹高興。
謝見君總算摸索出了祈安的意圖,他嘆了口氣,將零嘴重新擱回到小布兜里,「阿爹沒生哥哥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