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無端地嘆了口氣,他眉頭一皺,忽而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身子弓成了蝦狀,半晌,才緩緩地平復了吐息,「希、希望父皇無礙,否則京中就要亂了。」
然話音剛落,雙眸便被溫熱的掌心覆住,他眼前冷不丁陷入一片昏暗,「謝卿...咳咳」
「殿下,聖上吉人自有天相,您如今身負重任,可謂是鞭不及腹,與其惆悵滿懷,不妨早日將互市之事談妥,咱們也好早些回宮。」謝見君聲如溫玉,溫暖得讓人禁不住與之親近。
「那好吧。」病中的小少年往他跟前湊了湊,雙手攀住他的胳臂,像是抓著一棵救命稻草,「謝卿,你一定要陪著孤。」
十七八歲的年紀像極了愛撒嬌的滿崽,謝見君一時心軟,語氣放得愈發低柔,「殿下放心,回京之前,臣會一直在您身邊。」
哄著七皇子睡熟後,他緩緩抽出被壓得酸痛的手臂,揭開一小角帷簾,輕手輕腳地下了馬車。
內室正隨著馬車步行,見他露面,連忙諂媚地上前扶他。
出京兩個月,誰人不知這位左丞大人如今的地位水漲船高,已榮盛為睿王身邊的大紅人,但凡有點眼力見兒的,都可勁地上趕著討好他。
但即便再怎麼諂媚奉承,這左丞大人仍是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淡然模樣,從不端架子頤指氣使,也不曾因著點細小錯處,苛待官階低的官員和隨行侍從,相處這麼長時間,任誰都說不出半點不善之處。
謝見君尚不知內侍的腦袋裡已經浮想聯翩,他還一直在琢磨剛從七皇子那兒聽來的信兒。
崇文帝病重,照理說應當召太醫前來診治,太醫院養著那麼多醫院高超的太醫,總不能一個中用的也沒有,可他偏偏跟魔怔了似的,全然信任一個不知來路的江湖道士,到底三皇子尋來的這江湖道士,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謝見君不免有些好奇,但轉念一想,當下崇文帝幾乎算是被國師挾持著,京中局勢如此緊張的情況下,那太子輔政的活兒估摸著得不好干,只是正如他勸撫睿王所言那般,他們馬上要到黃楊縣了,哪能隔著近千里,還管朝中鬧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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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又行進了五日,眼瞅著還有半日的腳程就到黃楊縣,使團與常知衍相遇。
常知衍雖被崇文帝准許回上京,同嘉柔公主和小世子一道兒過年,但開印前就動身回西北,使團來時,他已經早一步到了軍營,還肩負起帶兵前來接應的任務。
七皇子的病拖拖拉拉了多日,在謝見君和太醫悉心照料下,總算好得七七八八,故而常知衍前來請安時,他以車廂里窄仄沉悶為由,提出要騎馬入黃楊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