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那大人...」謝見君歪頭看向西戎使節,故作驚訝道:「下官來西戎前,曾聽聞西戎將士皆是自幼習武,善摔跤搏鬥,今日得見,果真如此,只是這待客之道,未免太熱忱了些...」他說著,不動聲色地掩了掩鼻息,仿若被什麼刺鼻難聞的氣味熏到了似的。
四月天暖,西戎將士們湊在一起角牴博弈,難免浸些汗臭味,謝見君此舉,算是將演武場眾人給得罪了,就連西戎王氣定神閒的面色,都出現了一絲裂紋。
這西戎王明知自己部下出言不遜,不喝止訓斥罷了,還加以縱容,那就別怪旁人說話不客氣了。
果不然當即就有士兵臉色陰沉了下來,作勢要衝下演武場,給謝見君點顏色瞧瞧。
謝見君自然當仁不讓,這一來二往,不知怎地就繞到了雙方要比試比試的局面上。
西戎主動求和於熹和,心裡本就憋著不情不願,如今看熹和的官員一個個手無縛雞之力,愈發得意洋洋,篤定了自己勝券在握,還假作大方地點名指姓,讓謝見君挑比試什麼。
「我朝自古以來講究內斂持重,比不得西戎眾將士張揚外露,既是比試,不妨...」謝見君掃了一眼演武場上的兵器,上前挑了一把黑沉沉的長弓,拿在手中顛了顛,不緊不慢道:「不妨咱們就比試騎射,權當是在筵席前討個好彩頭,如何?」
「好!」西戎漢子們早已躍躍欲試,打定主意要給熹和個下馬威,殺殺他們的威風,曉得熹和不如自己善騎馬,謝見君一提便爽快地應了下來,還以為他此舉是要自取其辱。
人群中很快走出一壯漢,這人身高近九尺,體型魁岸,肩寬膀圓,一瞧就是摔跤的一把好手。
但此番比的是騎射,「一生內斂的熹和人」之謝見君手持長弓,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接過侍從遞上來的箭囊,斜跨在箭背上。
另一壯漢也迅速地挑了匹馬。
二人從演武場的兩側往中間並行,以十支箭全部射空,為比試結束的信號,最後清算射中箭靶紅心的數目,多者為勝利的一方。
一陣緊密的鑼鼓聲響後,謝見君策馬疾馳,他雙手離韁,從箭囊中抽出一隻黑沉的羽箭,搭在長弓的弦上,待瞄準靶心後,手中的羽箭應聲而出,猶如白虹貫日,破空扎進了靶心之中。
演武場上立時響起短促的喝彩聲。
第一支箭順利得手,他並未歇口氣,而後繼續搭弓上弦,朝著下一個草靶飛馳而去。
弦聲似秋風瑟瑟,箭矢似雷霆錚鳴,撕破蕭蕭風聲,連帶著將西戎眾將士的自大與狂傲也一併撕得粉碎。
十箭畢,勝負已分,西戎敗下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