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公公抬眉掃了一眼床榻前叩首的太子和師文宣,半弓著背小跑退下。
殿門一開一合,屋中冷得駭人。
崇文帝朝太子搭手,「扶朕起來。」他輕咳了兩聲,面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太子連忙上前扶他坐正身子,隨即接過內侍遞來的熱茶,「父皇,保重龍體要緊,您稍安勿躁,以兒臣對老三的了解,他待您如此孝順,興許對國師所行之事並不知情呢。」
「朕都吃了這麼久的毒藥,還有什麼可保重不保重的!」崇文帝大怒,榻沿被拍得咣咣作響,「 那國師、是他帶到朕面前的,他不知情,難不成朕知情?!」
見崇文帝這般動怒,太子心中欣喜不已,他本就是假意為三皇子求情,這勺子澆在火上的熱油,自然是燒得越烈越好,不僅如此,他還提早封鎖了消息,想必老三此番被急召,彼時正懵逼呢。
他說的沒錯,三皇子的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前來傳旨的內侍是太子安排的,任他使勁渾身解數也問不出半個字,一直入了寢殿,見著同樣被招來的國師,才驚覺事情不對勁。
然即便如此,他還是裝作淡定如常的模樣,同國師一道兒朝崇文帝屈膝行禮,「兒臣(微臣)參見父皇。「
崇文帝將裝著夷草膏的木盒丟到他面前,「逆子,你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聞到熟悉的香味,三皇子驀然心裡一沉,他摸索著打開木盒,被內里的黑黢黢的夷草膏嚇得一怔,「父、父皇,這是什麼東西?」
「你不知道?」崇文帝微眯了眯眼,對他的說辭表示懷疑。
「兒臣從未見過此物,自然不知。」三皇子強裝鎮定地否認道,心裡早已經起了波瀾。他沒想到狄歷部落受西戎壓迫多年不出頭,兩地又相隔千里,這東西居然會出現在上京,還送到了聖上面前。
崇文帝沒搭理他,轉而將目光放在一直垂眸不語的國師身上,「國師,你呢?」他冷著臉斥問。
「微臣不知。」國師言簡意賅。
「國師此言,倒是叫孤聽不懂了。」太子適時站出來,「這東西名為夷草膏,其原料夷草,乃是狄歷部落特有的藥草,香氣獨特,本用於藥方之中,有安神鎮痛之療效,但長期吸食可致人上癮,癮者涕淚交橫,手足委頓不能舉,顏色枯羸奄奄若病夫初...孤命太醫同你進奉給父皇的丹藥做過比對,二者皆含有夷草之物,那麼敢問國師,你對此要作何解釋?」
「微臣、微臣的確用過夷草。」國師被抓了現行,不得不硬著頭皮給自己找補,「一年前三皇子殿下找上微臣,說聖上病重,請微臣入宮為其診治,得知聖上常年心悸偏頭疼,微臣想起自己在關外游醫時聽說過的鎮痛安神的夷草,便將其煉製成丹藥,但微臣絕無戕害龍體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