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被灌的。
酒酣興起之時,諸人簇擁著,這個敬完,那個舉杯,謝見君手中的杯盞就沒空過,被扶著出門上馬車時,他還隱隱約約地聽見柳雲煙埋怨師文宣,說這做先生的人,身為長輩,也不曉得去攔著些,瞧把倆孩子給灌成什麼樣了,走路都不穩妥。
馬車從尚書府出來已是傍晚時分,喬嘉年擔心他家老大喝多了酒,脾胃不舒坦,一路都走得慢騰騰。
到家門口前,謝見君算著時辰,雲胡也該從甘盈齋回來了,他沒下車,隔著門帘道自己喝多了酒,走不了半步路。
喬嘉年是個機靈的,當即便意會地跳下馬車,小跑著進府里尋人。
「不是去先生那兒赴宴嗎?怎麼還醉得走不動路了?」雲胡神色焦急地跟著他往門外走。
「主夫,您還是快去瞧瞧吧!我來找您時,主君都開始說胡話了!」他表述地越是嚴重,雲胡越是耐不住,腳下像穿了風火輪似的,走得快飛。
門外,馬車安靜地矗立著。
「也不停在避風口,這要是著涼受了風寒,可如何是好?」雲胡蹙著眉抱怨道,前腳剛踩上馬車,一隻修長的手撩開竹簾,將他一把拽進了車裡。
謝見君面色薄紅一片,他歪著腦袋,朝小夫郎憨笑了兩聲,從身後抽出一枝新紅海棠,「今日去先生府中,瞧著那一樹海棠花開得尚好,便采來贈予你,想邀你一同欣賞。」
他一雙醉眸水光瀲灩,竟比手中的花枝更顯幾分俏艷。
雲胡似是被撲面而來的酒氣,薰染出些許的醉意,他怔怔地望著謝見君,直至這生得秀氣雅致的面容一寸寸挨近,柔軟溫涼的唇瓣覆在唇上,他下意識垂眸,被扣住後頸帶至懷中。
索求的親吻從此刻開始,端得一身清潤如玉的皮囊褪去,謝見君像是不知饜足的野獸,肆無忌憚地啃咬著自己的獵物。
看似平靜的馬車中,掩藏著激浪彭拜的波瀾。
海棠花枝亂顫,落了滿地的旖旎繽紛。獵物被貪婪地拆骨剔肉,吞咽進腹中,吃干抹淨。
「分明是行過明路的正經夫夫,偏像一對偷歡的風情愛侶。」被名義上的醉酒之人抱下馬車時,雲胡失神地想到。他就不能相信這人的鬼話,白日宣淫什麼的,可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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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見君是真的醉了,灌下一海碗的解酒湯,悶頭再睡醒時,腦袋裡猶如重錘敲擊,疼得兩鬢青筋突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