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夫從隨身背的藥箱中拿出一個小瓷瓶,打開來倒在傷口處。
滿崽疼得臉色煞白,額前冒起細汗,原本下意識去抓身下床板的手被牢牢地扣住,他一時受不住疼,俯身啃咬上季子彧的胳膊。
季子彧只著一件薄薄的單衣,自然抵抗不住,片刻雪白裡衣便洇出了血,然他面色並未半分不耐,甚至還騰出另一隻手撫了撫面前少年的脊背,「聽話,哥哥陪著你,這上了藥,受傷的地方就會好起來。」
周承平瞧著二人相處,隱約間覺得哪裡不對勁,卻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他撇撇嘴,見村醫有條不紊地給滿崽包紮傷口,轉身往門外走。
「回吧。」他擺擺手,頃刻間,站滿人的院子裡又恢復了以往的荒蕪。
村醫也收拾好藥箱,跟著離開。
這次季子彧主動將人送到門口,目送所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才返回屋裡。
滿崽側臥在板床上,面朝著土牆,一聲不吭。
早在自己搭過去的手被甩開時,季子彧就知道「炸毛咬人的小狸奴」生氣了,但不得不說,得虧「小狸奴」機靈,同周承平交涉,爭取了片刻時辰,使得他順利從外面趕回來,將這一齣戲完完整整地唱完,打消了那群人的懷疑,不然,被發現屋裡少了人,他們倆今夜都得交代在這兒。
「滿崽,對不起....」季子彧故作乖巧地老實認錯,爭取寬大處理。
「錯哪兒了?」滿崽問出這句話的剎那,忽而想起自家阿兄也這般跟雲胡道歉,他愣怔一瞬,耳梢漫起來一抹紅。
季子彧還沒意識到,自顧自地做起了檢討,「我不該不知會你一聲就私自行動,也不該讓你幫你我這麼危險的事情,更不該...」他頓了頓聲,試探著說道:「更不該惹你生氣。」
「我、我才沒生氣呢!咱們充其量就是朋友罷了,我哪有立場生你的氣,你莫要亂說!」滿崽受不了此時老夫老妻的曖昧氣氛,慌亂地挑起旁的話茬,「你此番出門,可是打探到什麼?」
一說起這事,季子彧正了正神情,他刻意壓低聲音,「我發現村中一處屋舍里堆著數十個木箱,箱子裡放著弓箭和戰戟。」
滿崽大驚失色,「你確定看清楚了?」
季子彧種種頷首,「我估摸著,除去最中間那座高深的屋子,周圍的屋舍里應該都是兵器。」
「這、這、」滿崽咋舌,他是覺得雜耍班子那些人佩戴的腰牌看起來奇怪,但沒想到背後竟然還能牽扯出這麼多東西,一個深山裡的村子藏著無數兵器,可不是什麼好預兆!
等不及細想,他一把攥住季子彧的胳膊,「明日、明日咱們一早就下山回城。」
季子彧眉心微不可察地閃動了幾下,被攥住的位置,剛好是「小狸奴」情急之下咬破的地方,雖算不得很疼,但也令人無法忽視,他哽了哽,唇角微揚,「行,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