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都向著他,就連翰林院的那幫雜碎亦是如此,看在我爹是禮部尚書的份上,明面上對我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私下裡一個個地都瞧不上我!」季同甫惡狠狠道,回憶起在翰林院中聽來的閒言碎語,他臉色青白,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都說季子彧背靠謝季兩棵大樹好乘涼,還有師家願意保駕護行,是實打實的香餑餑,但那又如何?這小雜種再張揚,馬上也要淪為階下囚了!
滿崽見不慣他那副故作高深莫測的模樣,開口陰陽起來,「你在翰林院不是混得挺風生水起嗎難不成宋大人待你不好?」
「你還敢提他!」季同甫挑眉斥道,「你知你阿兄幹的好事兒?」
正對上滿崽茫然的眼神,他哽了哽,「那小雜種入仕翰林院的同一日,你阿兄便去拜託宋學士幫忙關照一二,那宋學士是出了名的老古板,油鹽不進,對誰的示好都視若無睹,拒之門外,偏偏為了這點同僚交情,將小雜種帶到身邊,凡事手把手親自教授,滿院的官員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朝臣都是牆頭草,哪裡有風就往哪裡倒,即便先前還顛顛兒地吹捧著他,宋學士幾次親授下來,眾人也都看明白了風向,齊齊地往季子彧身邊扎去,再不拿他當回事!
「哦,原來你是嫉妒了。」滿崽聳了聳肩,絲毫不在意自己這句話點燃了季同甫心中的怒火。
「你懂什麼!」季同甫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起來,「那小雜種分明就是個任我揉搓的狗罷了,小時候還知道夾著尾巴討好我,如今卻敢騎到我頭上來了!」
滿崽被扯得呼吸有些難耐,他咳了兩下,喑啞著聲音道:「那也沒辦法啊,誰讓他是新科狀元,陛下欽點的翰林院六品修撰,要不你辭官,等三年後再搏一搏,介時他肯定就不能給你擋路了。」
季同甫聞之冷笑:「三年,我還需要三年?今夜之後,他便再無翻身之日!」
「今夜?」滿崽捕捉到話中的關鍵詞,聯想到季子彧發現的兵器,他藉機套話,「看來你們是打算有所行動,難怪會在深山裡搞這麼一個奇奇怪怪的村子,不過我總歸逃不了,要死在你的手裡,讓季子彧痛苦悔恨終生,你不妨告訴我這村子是幹啥的,也好讓我死個明白。」
季同甫遲疑半晌不吭聲。
滿崽繼續道:「反正今夜塵埃落定,我等都是刀下亡魂,這人之將死,你該不會連這點願望都不願意施捨吧?」他姿態放得極低,隱隱有乞求之勢。
這正中了季同甫的心懷,他勾唇,笑聲愈發得意,「這村子是給殿下的軍隊鑄造兵器的兵器庫,再往裡走走,就是鑄鐵坊。」
難怪有這麼多箱的戰戟和弓箭,滿崽暗自思忖,「你們搞這些兵器,不怕走漏了風聲,如今朝中對鐵器管制嚴格,你們是發現了什麼鐵礦嗎?」
「我有必要告訴一個將死之人嗎?」季同甫將他狠甩在地上,「等會兒這個村子,連同你和小雜種都會消失,過了今晚,無人會知道這個村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