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一眼就分辨出來,是因為尋常巡街時,遇著達官貴人家的公子哥兒, 多數都是一臉輕蔑地看著他們,即便尋人幫忙, 也不過是一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姿態。
然謝瑭不僅主動地寒暄打招呼,還會將爹爹和阿爹買的零嘴分給他們這些地位低下的士卒,即便左丞大人在身側,也並無嫌惡之意。
故而大伙兒對這家人格外有好感,偶時也會逗逗謝瑭,回些從小攤上買的零嘴,每次,這孩子都是雙手捧過去,而後鄭重其事地道謝。
私下裡眾人聚在一起插科打諢時,也曾有不少人稱讚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左丞大人教子有方,教養出來的孩子彬彬有禮,溫恭直諒。
更何況,他心裡暗暗嘆息,這大人之間的爭鬥,何至於要牽扯上無辜的孩子?
他對著愣怔著發懵的大福擺擺手,緊跟著朝不遠處,恭恭敬敬地循聲回話,「頭兒,這裡沒人,咱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說完,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直至再也聽不到腳步聲,大福才敢稍稍向外探頭,果真他們所在的這片石壁外空空蕩蕩,再沒有任何人,他不曉得這人為何突然放過自己和小世子,但只要、只要沒暴露就好。
他撫了撫胸口,斂回眸光,重新看向淚眼瀲灩的常庭晚。
「爹爹會來救我們嗎?」小世子揉了揉被淚水浸泡得發紅髮腫的眼睛,極其小聲地問。
大福點了點頭。
「我想要娘親和爹爹,我好害怕。」此時的小世子哭得眼淚鼻涕糊作一團,一身雪白的圓袍髒兮兮地掛在身上,再無往日裡一塵不染的乾淨模樣。
大福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的哭聲溢出,引來叛軍的注意。
他抱著瑟瑟發抖的常庭晚,學著阿爹安撫爹爹時的溫柔模樣,用力地撫了撫小世子的脊背,他也很想見阿爹和爹爹能在身邊,但他更希望二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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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胡心口沒由來的一陣抽痛,險些穩不住身形。
喬嘉年見他臉色難看得厲害,上前搭了把手,將他扶住,「夫人,您去中廳歇著吧,這兒有我們守著呢!」
「無、無妨。」雲胡緩了緩神,沖他揮揮手。
「謝夫人,下官奉貴妃娘娘之命,前來請您去宮中吃盞茶。」門外叫囂聲不停。
謝見君剛走沒多久,就來了一隊身著盔甲的士兵,張口要帶雲胡進宮。
「說了八百遍了,夫人不在府上,今早去城外寺廟給主君祈福了!」隔著一道府門,李盛源不厭其煩地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