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崽也同樣鬆了口氣,他趕來的路上,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家裡出了事兒,如今見到一家人,他又怕沾滿血污的衣裳嚇著雲胡,趕忙脫下來丟去一旁。
「雲胡,你別擔心,大福沒事,常將軍率騎兵去工廠救阿兄了!」
雲胡剛要舒口氣,緊接著又提了起來,「子彧呢?子彧如何沒跟你一起回來?」
「回季府了,他原是要陪我一道兒過來,但我想,我們二人身上都背著未盡之事,不能為了彼此,忘記自己原本要走的路,乾脆就勸他離開了。」滿崽笑了笑,眉眼微彎,盛著亮閃閃的碎金。
「好好好!都平安就好!」雲胡一把將他拽到身後,不由分說地讓陸正明帶他去許褚和祈安身邊,自己仍持寒光凜凜的長刀站在府門前,他怕叛軍捲土重來,但更怕謝見君歸家時,看不到他。
*
「不好了不好了!殿下,常知衍率三千騎兵攻破城門了!」
剛得了城門口送來的消息,小兵便火急火燎地前來報信。
「才三千騎兵,也值當得你害怕?」三皇子勾了勾唇角,似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去把咱們的公主殿下請過來。」
早起,公主府派人來請大福去府上時,曾提過公主今日要進宮赴貴妃娘娘的筵席,遂現今在上書房見到嘉柔,謝見君一點也不意外,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押送公主過來的人,居然是季同甫。
「爹?你怎麼在這兒?」季同甫粗魯地將被衣冠不整的嘉柔推搡在地上,抬眸看向躲在眾臣中的季東林,有些意外地發問道。
三皇子斜眼一視,語氣促狹地開口,「你爹自個兒貪生怕死,不肯幫孤舉兵誅討,倒是捨得把你這個嫡子推出來。」
季同甫沒聽出這話里的揶揄,興奮地沖季東林招手,「爹,安王殿下已經勝了,你還在這群膽小如鼠的雜碎們裡面藏著作甚?還不快向安王殿下請安!」
季東林面無表情,一語不發,倒是原本還擠在他身邊的朝臣,立時向四周散去,一來不齒他牆頭草的行徑,二來不想被殃及到自己身上來。
見此景,三皇子冷笑,連眼皮子都懶得抬起,他吩咐季同甫砍下嘉柔公主的腦袋,懸於宮門前,說是等會兒讓常知衍好生瞧瞧忤逆他的下場。
季同甫聽不出啥好賴話,當即從士卒那兒奪了刀就要動手。
「你現在殺了公主,決計不會對常知衍有半點威懾力,反而會令他破釜沉舟,不顧一切地為自己夫人報仇,介時整個常家軍都與之為敵,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哪怕你殺盡了數萬常家軍,以儆效尤,就不怕畏懼常家軍的西戎伺機生事,惹來邊境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