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乍起,大福和祈安蹦蹦躂躂地小跑進來,「小叔叔,小叔夫來接你了!」
吉時已到,便是半刻都耽擱不得,雲胡按住想要探出腦袋去看熱鬧的滿崽,接過明文遞上來的喜帕,作勢要給這不老實的小崽子蓋住腦袋。
「不要這個!」滿崽連連後退,他才不蓋什麼喜帕呢,既是成婚,有何見不得人的?這季府雖說只有一街之隔,但迎親的隊伍會沿著上京城的幾條長街轉一圈,再回到成親拜堂的府上。倘若一路上都得蒙著這玩意兒,可就什麼熱鬧事兒都瞧不見了!
「他既是不喜,那就算了。」謝見君抱臂側倚在門口,見著一群人為了捉滿崽,在屋裡玩貓和老鼠未果後,上前勸說道。
雲胡也有些追累了,索性就隨滿崽的意願,左不過是他自個兒的婚事,自然由他自個兒拿主意。
「時辰到了!時辰到了!咱們謝小公子該出門了!」喜婆子揚著帕子,扭著腰進來催促。
滿崽穿戴好最後一件大紅喜服,紅著眼圈站在謝見君面前,「阿兄。」剛一開口,語氣里便泛起了潮濕。
謝見君被這一聲阿兄喚得鼻尖發酸,他倉促地別過臉去,抹了把眼角,再回眸時,整個人又恢復了以往的淡然模樣。
「今個兒是好日子,高興些。」說著,他背對著滿崽,俯下身,「來,阿兄背你出門。」
謝府這邊也沒有長輩,遂出嫁前的禮節都簡而化之。
從臥房到府門的這段距離,謝見君走得極慢,似是怕顛簸了滿崽,又似是不捨得,他一步一步穩穩噹噹地踏過腳下的青石。
「阿兄,將來我還能來你這裡呢」滿崽覆在他肩上,悶聲發問。
謝見君輕笑,將人用力地往上掂了掂,「小兔崽子,淨說胡話,什麼叫來我這兒?如何,一朝出嫁了就不回家了?」
心頭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被衝散,滿崽樂呵極了。他自幼跟著阿兄和雲胡一起長大,最怕像小山,大虎那般生分了,這會兒得了滿意的答覆,揚起的嘴角,喜滋滋地半天都沒落下。
謝府門外,季子彧同樣一身大紅喜服,緊張又侷促地站在石階下,等待著迎接他心心念念的人。
饒是再不舍,謝見君也得放手,他一臉正色地叮囑季子彧,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許欺負滿崽,即便知道自家弟弟的德行,斷然不是那肯吃虧的人,他仍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