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艾秋也是第一次跟謝今朝說起自己家裡的情況。
其實那些事情,對她來說也已經很遙遠很遙遠了,她上一次回家,還是上輩子剛離婚的時候,自從那次年三十晚上被趕出家門之後,她就再也沒回去過了。
上輩子她幾乎都已經刻意去遺忘了那些人。
這輩子要不是前些時候她爸和她哥找上門來,她差點兒都想不起來他們了。
沈艾秋一邊回憶著一邊跟謝今朝說,她家裡除了一雙貪得無厭的父母,尖酸刻薄的哥嫂之外,其實還有個弟弟。
弟弟的年紀比她小了近十歲,可以說是她嫁人之前一手帶大的,上輩子的沈艾秋還是挺惦記這個弟弟的。
可是上輩子離婚之後回到家裡,弟弟已經被那家人給養歪了,養成了自私自利的性子,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他們欺負,也無動於衷。
讓她很是心涼。
但除此之外,家鄉留給她的,也並不是完全沒有美好的回憶。
還是有人對她好過的。
她一直記在心裡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她姑姑,也就是她爸的妹妹。
沈艾秋出生的時候,姑姑還沒出嫁,所以她也是姑姑帶大的。
從小家裡就十分重男輕女,但凡家裡有一點點好東西,全都是要給她哥的,她一點兒都分不到。
但姑姑卻會偷偷地把好吃的藏起來,等到沒人的時候拿出來給她吃。
後來姑姑嫁出去了,每次回來,都會偷偷給她塞一點吃的。
姑姑是讓小時候的沈艾秋唯一能感覺到這世上還有人惦記著自己的人。
沈艾秋一直記得,她那時候第一次來例假,嚇壞了,同學告訴她要用衛生紙,她找她媽要,被她媽臭罵了一頓,罵她就會花錢,不肯給她買,卻並沒有告訴她解決的辦法。
那天晚上,沈艾秋穿著一條被血染透了的褲子,走了好遠的路,終於找到嫁到其他村子的姑姑。
從那以後,姑姑每個月都會想辦法給她一點點錢,剛好足夠買當月用的衛生紙的,才讓她順利地度過了青春期每一次難堪的日子。
可實際上,姑姑家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她嫁的那個男人對她還是挺不錯的,可是身體不好,肺有毛病,干不得重活,所以家裡一直很窮。
沈艾秋記得,上輩子大概是兩年後,那男人就因為重病沒了,又過了兩年,她姑姑也得了同樣的病,沒治好,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