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與願違,聽到他的話,紀宸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沒有反駁些什麼,然後就落坐在了他對面。
雲小言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敷衍地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雲小言。」
紀宸霖忽略了他把相親變成應酬的舉動,輕握了一下少年白皙如玉的小手,一觸即分,道:「紀宸霖。」
許是因為早春的季節仍有些許的寒冷,男人的指尖像凝著寒霜一樣冰涼,在少年細膩溫熱的肌膚上留下存在感極強的寒意。
雲小言觸電般收回自己的手,在桌下揉著被觸碰到了的掌心,耳尖不由自主地燒了起來。
見人到齊,先前點的餐食一道道被呈上,而男人謹遵「食不言」的祖宗教誨,一言不發,也不知是來相親的,還是來進餐的。
致力於把相親攪黃的雲小言攥了攥白皙的拳頭,決定豁出去了。
「你知道嗎?」雲小言像是要跟男人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一般,輕聲道,「我很嬌氣的,沒有自己的事業又喜歡亂花錢。哦對了,我還自幼就胃不好,朋友都叫我先天軟飯聖體。」
少年柔軟的烏髮乖巧地散在額前,亮晶晶的眼眸中反射著餐廳橘黃的燈光,淺粉的唇瓣一張一合,正跟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訴說著自己的不好。
紀宸霖聞聲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後不為所動地「嗯」了一聲,手中的動作絲毫沒停。
雲小言苦惱地抓了抓頭髮,完全揣測不透男人的心思。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有些幻視早期的「雨林」,那時的他也是這麼波瀾不驚,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聲音陰沉沉的,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雨林」甚少開麥,雲小言記不清他具體的嗓音了,但應該也紀宸霖一樣低沉喑啞。
想著想著,在相親對象這裡屢屢碰壁的雲小言,就忍不住回憶起了那個雖然氣質陰冷但卻對他百依百順的前男友。
如果是「雨林」的話,肯定會語重心長但溫柔地安慰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而不是像某個人一樣,不贊同也不否認地回個「嗯」字。
反正紀宸霖也對他沒興趣,百無聊賴的少年再次戳開了微信,找到了自己的特別關注。
看到那陌生的全黑頭像,雲小言有些難以置信地再三確認了一下自己有沒有找錯人。
盯著絕不可能出錯的備註,雲小言終於不願承認地發現,「雨林」變了。他的頭像變成了烏漆嘛黑一塊黑,名稱也變成了簡單粗暴、讓人捉摸不透的句號。
雲小言失落地想——
想必「雨林」應該已經遵循他的「遺囑」,忘掉了他,重新開啟新一段人生、新一段感情了吧?
或許,他甚至也跟自己一樣,坐上了相親的桌子,對新歡的每一句話都回有充滿鼓勵的「寶寶,你就是我心中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