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休息室門外就隱約地傳來壓得很低的匯報聲。
只有屏住呼吸細細聆聽,才能勉強捕捉到一絲聲音。
一想到,紀宸霖很有可能讓下屬因他在睡覺而小聲點,而下一秒休息室就清楚地傳去他的那些羞恥到了極點的撒嬌聲,雲小言就覺得自己以後都沒臉見人了。
他捂著臉將一旁的耳機塞到了上衣口袋裡。
都怪這降噪耳機,不僅屏蔽了外界的聲音,還無限降音他自己說出口的話,讓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聽光了。
當然,最該怪的還是安修傑,教他一堆見不得人的話,還拍著桌子起鬨地讓他「大聲點」,把他坑慘了。
經過這一當場社死的意外,雲小言徹底睡不著了。
俗話說,人越尷尬,越是想讓自己忙起來。
但現在雲小言連手機都被「沒收」了,滿腔尷尬無處宣洩,就更恨不得衝出去跟紀宸霖說一百句話來緩解了。
少年穿好衣物,耳朵貼上木門,偷聽著門外的動靜。
直到站得腿都快麻了,門外的議論聲才終於暫停,甚至還響起高管離開辦公室的腳步聲。雲小言迎來了出門的機會。
他站直身體,攥了攥白皙的拳頭,給自己鼓足了勇氣,又再次整理了一下衣物,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推開了門。
然後……他就看見了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的高管們,以及匆匆前來遞上新文件的特助。
他這一突兀的開門,整個辦公室的視線頓時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原來剛才的腳步聲是……
雲小言故作鎮靜的動作僵在了原地,他剛想縮回休息室中假裝什麼也沒發生,紀宸霖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怎麼了?」
雲小言只能頓在了原地。
……就算真的怎麼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真的合適嗎?!
就在他愣住的這段時間裡,紀宸霖低沉的聲音又如晴天霹靂般砸在了他身上:「過來。」
雲小言頭皮發麻,雪白的脖頸下意識往後縮了下,但也只能聽話地一步步挪了過去,看起來極不情願。
男人黑眸凌厲地鎖著他的臉,坐在莊嚴厚重的辦公桌後,背靠純黑的真皮辦公椅,看起來就像是在審問犯人的地獄修羅,無端給人壓力。
就算他走得再慢,也終究還是走到了紀宸霖面前。
雲小言咬著下唇,低頭攪著白細的手指,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無聊了?」紀宸霖若無旁人地問著他話。
「嗯。」雲小言悶悶應了一聲,餘光卻在偷瞥了眼也在偷偷看他的男人的幾個直系下屬。
反正這一來二去的,他的臉面已經徹底丟光了,還不如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