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鴿子籠里的鴿子尚且會互相嘰嘰喳喳問好,住在公寓樓里的滬漂們卻連鄰居是誰都不知道。
計程車停在公寓樓下,柴駿用僅存的一丁點電量掃碼付款,坐在後排的葉星友已經先一步下了車。
柴駿站在樓下仰頭張望,密密麻麻的窗戶透著各式各樣的光,每扇窗戶後都是一個故事。
放眼望去,其中一半的窗戶上都貼著燈牌廣告,寫著美甲美睫、紋身工坊、私家偵探、英語培訓什麼的。
——很多住在公寓樓的住戶,會把房子改造成「小工作室」,來來回回進進出出的都是顧客,人員雜亂,安全性也很難保證。
柴駿忍不住問:「這裡安全嗎?」
葉星友淡定回答:「還行,沒出過命案。」
柴駿:「……」
葉星友租這裡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房租便宜。
他在京城時和陳咚合租,兩人可以平攤兩室一廳的租金。現在他搬到另外一座城市自己住,錢沒那麼趁手,自然要能省則省。
葉星友家在十二樓,電梯門開,他們穿過長長長長長長的通道,走過一連串瑜伽教室、兒童編程班、塔羅工坊,繞過各種霓虹燈牌和易拉寶廣告,兩人終於走到了葉星友家。
與周圍熱鬧紛亂的環境不同,葉星友的家看起來冷冷清清的。
門上沒有貼春聯(「這都五月份了為什麼要貼春聯」),門口沒有擺鞋架(「我怕有人偷我鞋」),門外也沒有地墊(「髒死了不想讓別人踩我的地墊」)。
大門保持著最原始、最乾淨的面貌,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一陣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葉星友點亮了牆上的開關,屋頂灑下一片暖光,整個房間毫無遮掩地出現在柴駿面前。
進門就是小小的玄關,左手邊是小小的洗手間,右手邊是小小的開放廚房,正對面是小小的客廳。沿著客廳牆邊有一座小小的樓梯,直通二樓,想必二樓就是小小的臥室了。
這房子真的太小了,不到三十平米,一覽無餘,東西極少,乾淨得像是樣板間。
柴駿沒管住嘴:「好小啊!」
葉星友瞥他一眼。
柴駿趕忙找補:「小也沒關係,雖然小,但是夠用了!」
葉星友抬眉笑了下,他把鑰匙隨手扔到桌上的雜物籃里,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小也沒關係,夠用就行』——你在說你自己?」
柴駿:「……」
葉星友:「嫌小的話你別住,現在你跳進黃浦江,游到明天早上你就游到崇明島了。」
柴駿哪兒敢嫌棄啊,他追了葉星友這麼久,今天是頭一次「登堂入室」,就算只住一晚,四捨五入,這也算是同居了!
葉星友打開鞋櫃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示意柴駿換上。
柴駿換鞋時,眼睛往桌上一瞟,忽然發現桌上那個雜物籃里,居然有一塊石頭。
那塊石頭非常圓潤,和鑰匙、快遞小刀、原子筆等其他零碎物品擠在一起,裝滿了雜物籃。
剛才柴駿聽到的刺耳聲音,就是鑰匙砸在石頭上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