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駿慌張地移開目光,他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他好像也需要喝一杯水了。
五月的滬市已經很熱了,窗戶沒有關,漏著一絲縫隙,有夜風吹撒進來,吹散了柴駿心頭那股縈繞不絕的燥意。
他不敢再看二樓,只能轉移目光看向身旁。
沙發旁就是小茶几,茶几中央的小碟子裡,一顆石頭靜靜躺在那裡。朦朧昏暗的光落在它光滑的表面上,讓柴駿又無端端想起了剛才葉星友的指尖撫摸石頭的動作。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燥熱感又在柴駿的心頭沸騰,他無奈地想,這世上哪有比他還純情的渣男?見到塊破石頭,都能聯想一些有的沒的東西。
算了算了,還是快睡覺吧。
柴駿伸長手臂,從紙巾盒裡抽了一張紙巾,疊好,壓在了小石頭上。
嗯,在這片土地上,就算你是塊石頭,睡覺的時候也要蓋肚臍。
……
葉星友是個「睡眠困難戶」,和陳咚合租時,即使他關上臥室門,陳咚養的兔子在客廳里跑酷都能把他吵醒。
他本來以為今晚家裡多了一個人,他肯定要睡不踏實了,哪想到他居然睡得意外的沉,幾乎腦袋剛沾上枕頭,他就被拉入了夢鄉之中。
一夜無夢,睡醒時太陽已經漫進整個客廳。
葉星友拉開二樓隔簾,茫茫然坐在床邊,大腦還不甚清醒。
而昨晚被他撿回來的那個男人,手裡提著剛打包回來熱氣騰騰的吃食,笑眯眯地站在台階下的陽光里,抬頭喚他:「你正好醒了,快來吃brunch!」
葉星友:「……你買了什麼?」
柴駿:「生煎包、白切雞、蔥油餅、還有醪糟小圓子!」
葉星友想,誰家的brunch會是水煎包、白切雞、蔥油餅和醪糟小圓子啊。
柴駿把手指上掛著的幾個塑膠袋放在客廳的小茶几上,因為買的食物太多了,他的指節都被塑膠袋勒出了印子。
他身上已經換了一身新買的衣服,不再是昨天那套皺巴巴的西裝。葉星友實在不明白,他一上午怎麼能做這麼多事情。
葉星友趿拉著拖鞋從二樓走下來,柴駿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嘚吧嘚的念叨。
他說昨晚坐車來時,沒有注意四周,今天早上他睡醒後下樓溜達了一圈,發現這附近生活設施還挺便利的,沿著巷子再走五分鐘就是老居民區,他買了一些早餐,又買了一套乾淨衣服和洗漱用品。
葉星友問他:「買這麼多東西,你是打算在我這兒常住下來嗎?我以為我只用收留你一晚就夠了。」
柴駿沒搭腔,裝作聽不到。
反正是警察同志讓他留在滬市配合調查工作的,他有充分理由賴在這裡。他今早和京城那邊的工作團隊打電話安排了一下工作,未來一個月他就準備常駐滬市了。
至於他還要在葉星友這裡睡多久沙發……嗯,他就全憑自己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