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曬屁/股了,他怎麼還在睡呀?比小眼鏡還懶。」
「我才不懶!」
「那為什麼我早上來的時候,看見你還鑽在被窩裡?」
「那是、那是因為……」
小孩間一對一幼稚地拌嘴,嘰嘰喳喳,聒噪得像搖滾樂里胡亂舞動的鼓點。
岑黎拿著繳費單回來,就見兩個半人高的小屁孩趴在溫南星床頭,其中一個戴圓框眼鏡的小男孩也穿著病號服。
「幹嘛呢,回自己床上。」他胳膊一抬,拎小雞似的將兩人甩到隔壁床。
旁邊的小女孩打小報告:「就是他不聽話,自己下床的!」
小眼鏡掙扎著叫囂:「放開窩放開窩!」
溫南星動了動眼珠,眼皮千斤重似的,睜不開,以為還在夢裡,意識迷迷糊糊,只能聽個響。
費勁地睜開酸澀的眼睛,他正想撐著手起身,腳邊的腫脹痛感讓他禁不住「嘶」了一聲,這一聲引得小眼鏡莫名閉了嘴,從臂彎的桎梏下探出圓滾滾的腦袋看他。
岑黎也偏頭:「醒了?」
從稱不上美夢的夢境中驚醒,溫南星愣愣地「嗯」了聲,眼神還有點呆滯,就聽他半調侃:「你可真能睡。」
「……」
溫南星抬眼朝著牆上的掛鍾看去。
才十點多。
往常倒時差,他能從晚上七點睡到次日晚上七點。
喊都喊不醒。
「還好吧。」溫南星如實說。
岑黎:「……」
他可是奔波了一晚上,又是被隊裡叫去複述,又是被警察叫去喝茶,這人睡得倒香。
突然間的沉默,兩人大眼瞪小眼。
腳踝上的異物感難以忽視,溫南星這才想起來自己為什麼在醫院。
賞了個景,賠了條腿。
「昨天……」他剛要起個頭,手裡卻先落入一個溫實的軟物。
兩個包子,一顆雞蛋,燙呼呼的。
「醫院的早飯,將就吃。」
岑黎說罷,一旁的兩個小孩又開始吵鬧:「雪糕雪糕!說好的雪糕!」
「……」岑黎額邊青筋狂跳。
架不住先前答應了這倆小鬼,不過把雪糕遞過去前,他先附了條件:「玩會兒飛行棋,不准大聲說話了。」
兩小鬼挨個「哦」了聲,世界清淨了。
溫南星咬了口熱包子,感覺有點微妙。
察覺到溫南星的視線,岑黎以為他在好奇,於是解釋道:「腦袋圓圓的叫小眼鏡,旁邊是他小夥伴。」
「生病都活蹦亂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醫院是他家。」
溫南星懵了一下,「啊」了聲,望向小眼鏡捧著手裡的雪糕歡天喜地,他心情複雜:「他……得的什麼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