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硬的鼻樑骨撞上堅實的背膀,此刻他證實了先前的猜想,前頭的司機哪哪都硬得像堵牆,撞得面頰發麻,偏生對方還一點反應沒有。
「差點闖紅燈了……」
岑黎心有餘悸,扭過頭去看他:「沒事兒吧?」
「沒……」溫南星揉了揉生疼的鼻樑。
確定人沒事,岑黎這才想起來回答方才的問題:「先不回去了,去趟菜市場。」
「買菜?」溫南星像提前透支了智商似的發問。
岑黎對他的問題感到好笑,反問道:「不然呢,你想晚上喝西北風?」
其實他知道溫南星要問什麼,這些天兩人在一塊吃飯也都成了一種習慣,更何況后座的年輕人是個「料理創新大王」,動不動就是一些老外白人飯。
比饑荒年代啃樹皮還令人難以下咽。
所以岑黎解釋說:「我剛回沒兩天,家裡沒收拾也沒開火,鍋碗都不齊呢。」
「我請你吃飯,你借我廚房,」他打著商量,「怎麼樣?合理吧?」
想起對門有些雜亂的屋子,溫南星一時間憐惜地沒捨得反駁,當然更多的是面對自己的廚藝,也沒反駁的理由,只得:「嗯……合理。」
明明是艷陽高照的晌午,菜市場卻像剛倒入熱鍋的菜籽油一般,大爺大媽們你一句我一言,吆喝聲接連不斷,噼里啪啦往外爆開。
入口魚攤占了一排又一排,留出中間一條供人行進的道路。
光是站在門口,就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
溫南星從未見過如此盛世光景,這樣狹小的空間裡蘊藏的,是人們一日三餐的來源。
「喲,漂亮的小伙,面生啊。喜歡吃魚嗎?要不要叔給你裝條小帶魚拿回去吃,紅燒、椒鹽,都好吃的很!」
一位老叔熱情招呼,末了又偷偷道:「別去對面,他家的不新鮮!」
擺他對麵攤位的叔一聽就不樂意了:「嘿,你個老頭怎麼說話呢?我這兒可都是今天剛撈上來的,什麼叫不新鮮……」
吵得不可開交,馬上要抓著條帶魚就開戰似的。
溫南星適時被岑黎拉走了。
「想吃帶魚?」岑黎挑眉,「聽我的,他倆的都不能買。」
溫南星還沒從「攤主明爭暗鬥」中回神,偏頭問:「為什麼?」
岑黎當下不吭聲,直到遠離兩位叔的吵架聲才意味深長道:「你買了左邊的,右邊覺著你肯定是聽信了左邊的讒言,默認他的東西不好,是你的問題。你買了右邊的,左邊又不高興,還是你的問題。」
「左右雙方都不高興,還不如去別處買。」
小縣城那麼大點地,天天買菜,陌生人都能混成親家。
岑黎長嘆:「做人難啊。」
買菜還有講究。
溫南星懵懂點頭,跟著往菜市場裡邊走。
雖說樓下胡奶奶有自己的一小片菜園子,但日常想要買點炒肉、買點海產之類的,那還是得到菜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