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南星躺在乾淨潔白的軟枕上,頭髮四散鋪展而開,顯得異常蓬鬆,像是一團綿軟的雲。
「這麼快就睡著了,還真是一點都不認床啊。」岑黎小聲地自言自語,適應黑夜的視網膜將面前人的臉籠罩,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牢牢鎖在其中。
陷入睡夢中的青年並沒有發現自己目前正被人端詳著,尤其是對方看寶貝似的眼神。
他只是覺得周圍有些熱,於是自發性地將手伸到被褥外邊。
岑黎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停頓一下,但卻沒自作自主地將對方準備透氣的手臂放回被子底下。
而是偷偷比劃著名。
手真小,大概就只有他的一半?
他繼續把手探過去,忽地,掌心被猛地壓住。
手心貼著手心,很驚人,溫南星的力氣竟然能這麼大,這麼……凶。
岑黎心口發麻,瞬時如觸電一般想要撤回自己的手,但已經遲了,睡得安穩的青年在觸到軟肉的時候便下意識伸手攥住了。
於是他也像無所顧忌一般。
靠近……再靠近……快要貼上了……
明明是毫米的距離,可就在即將接觸到某處時,他轉移了。
輕輕柔柔的一個吻,蜻蜓點水一般落在額前碎發。
呼。
胸腔仍在劇烈起伏,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做什麼的岑黎準備退回自己的位置,保持一個禮貌的安全距離。
可……黑暗裡,似乎不止他一個人睜著眼。
「你……」
溫南星嗓音裡帶著沒睡醒的恍惚。
四目相對。
心跳聲宛如暴風驟雨,狂濤駭浪,不講道理在他胸腔里來回翻湧。
岑黎聽到自己腦子裡的那一根弦「啪」地,沒有絲毫預兆般……斷裂,裂得徹底。
稍滯,溫南星問:「為什麼親我?」
第39章
「你是不是沒睡好?」
溫南星看著他的兩個大黑眼圈問:「很緊張嗎?」
才剛過八點。
岑黎端著一碗米湯,眼神幽怨地望向溫南星那袋子飄著香味的肉包。
從昨天晚上十二點後護士就提醒他們禁食,直到今天手術前,之後也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得靠輸液度過。
溫南星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就著一份巴掌大的雞蛋羹。
美得很。
「有點吧。」岑黎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又喝了兩口湯,然後將塑料盒丟進垃圾桶。
昨夜的風有點大,所以到現在窗戶還是緊閉的狀態。
陪護床被收起,岑黎稍稍開了個小縫透氣。
然後轉頭看了眼已經將床鋪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溫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