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若有所思。
溫南星繼續吸果汁,一小瓶蔬果汁已經見底,紙瓶子都凹陷。
小餐館裡的風扇呼啦啦轉,但其實壓根吹不到他們,來回擺動的風扇弧度不夠。
兩人坐在一群老頭衫大爺中間,尤其一身高定的溫頌,顯得異常格格不入,凳子也只坐了一半兒。
怪異的氣氛。
溫南星又在等他的面,就五六分鐘的功夫,先前打包的麵條就已經吸飽水,快坨了,擁在一塊兒搗都搗不開。
大娘又在小廚房窗口,一邊挑散麵條一邊窺視。
嚯。
還真是一家人。
大娘見得多,看人准。
但在這兒幹嘛呢?也不像是來吃飯的。
……倒像是剛結束採訪。
大娘嘖嘖兩聲,覺得那位渾身上下透著矜貴二字的男人浮誇。
鍋里氣泡咕嚕嚕沸騰,大娘這才把跑偏的思緒收回來,忙不迭撈出麵條,調了一小碟料汁,再攪拌攪拌出鍋。
塑膠袋重新交付入溫南星手中,溫頌也站起身準備離開。
似乎就是為了等他。
「要回醫院?」車就停在一旁,車燈閃爍兩下,溫頌看他。
溫南星頓了一下,接著嗯了聲繞到另一側坐進副駕,那就蹭個順風車吧,也不用給錢。
可他心裡還是有些憂愁,畢竟溫南星不知道溫頌到底是不是受人指使,特意過來抓自己的。
語言組織了好長時間,過了一個又一個路口,溫南星最終佯裝閒聊似的問:「哥,你是過來出差的嗎?」
「算是吧,」溫頌捕捉到他糾結的小表情,「他停你卡了吧?」
說的是他爸,一個年近五十表面沉穩實際……很幼稚的中年男人。
把他委派到這兒原來是這個意思。
在溫南星心臟七上八下的同時,溫頌地決定回去再坑老頭一個項目。
然後側目,眼底含笑:「長大了,知道轉移小錢庫了。」
溫南星吞吞吐吐:「沒花他的錢。」
溫頌笑意不減,但沒再開口,再過一個路口,醫院的標識更加顯眼,人流量愈發多。
紅燈跳轉,他們需要拐彎。
等到了醫院門口,車軲轆緩緩停下。
溫南星一路沉默地呼吸,又一路胡思亂想。
抓著安全帶的手鬆了又緊,半晌,他咬了咬牙:「哥,我——」
又一個綠燈跳轉,溫頌叫住他。
溫南星眼睫輕顫,過往的車流速度似乎都在沉默的時間中變緩。
他大概知道溫頌要說什麼。
但他不想面對。
微嘆一口氣,溫頌說:「假期馬上結束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