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上去很孤獨。」岑黎沉默地聽完,只說了這一句。
是,驅使他離開熟悉的地方,毅然決然地背著行囊來到一個臨海的城市。
相較於岑黎,他本身就可以撇開父母的話題不談,因為沒有東西可以談,但雙方皆缺失的角色在他這裡並不等於不幸,至少他的成長之路比溫南星有更多選擇。
「孤獨……」
溫南星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評價了。
「但今後你要和這個詞告別了。」岑黎遞給他一顆糖,「至少要孤獨,也不是一個人孤獨了。」
「小時候我很想要一個機器人,就是那種能幫我寫作業的克隆機器人,跟我長一模一樣,能夠應付老師同學,然後自己跑出去逍遙快活。」
「其實現在還是想這麼做,這沒什麼羞恥的。」岑黎說,「有時候為了迎合別人,是會失去自己的。」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這就夠了。」
溫南星拆開糖紙包裝,西柚味的薄荷糖,冰冰涼涼。
他盯著手裡方方正正的一粒,問:「你什麼時候買的?」
岑黎捏著糖紙對摺再對摺:「昨天。」
「後來出去買的。」他補充。
沒買煙,至少得買點其他能鎮定的東西。
溫南星丟糖進嘴裡的動作滯了一下,對於昨晚的混亂,他選擇以耳尖漫紅回應。
「甜的東西能刺激多巴胺,讓不愉快的事情就止步於此。」岑黎烏黑靜謐的眸子望著他,像一汪平靜的潭水,給人安定。
溫南星呼吸輕滯,緊抿的嘴唇放鬆了一些,隨後『嗯』了一聲,然後望向他手裡的糖紙,問:「你會摺紙嗎?」
「用這個?」岑黎兩根手機夾著那張糖紙,注意到對方的視線,他不假思索,「會,你想讓我折什麼?」
溫南星猶豫一下,還是什麼都沒提,只說:「都可以。」
岑黎道了一聲『行』,佯裝抱怨:「考官給我出題,還不給具體的題目,是不是故意為難我這個差生呢?」
溫南星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一下被他逗笑:「但也沒有規定範圍。」
「幫你作弊,打高分。」他眨眨眼。
「成啊。」岑黎抬眼瞧他一眼。
然後溫南星就看見他不那靈活的手指,卻靈活地左疊右疊。
很抽象,有點鐵漢柔情。
溫南星毫不掩飾地盯著岑黎看,雖說他親自挑選的這位男朋友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帥哥,但也是出挑的,刀削下頜,硬挺五官,肌肉線條清晰,一種野性的美。
看著看著,溫南星就想揚嘴角。
所謂人不可貌相,眨眼的功夫,小小的不起眼的糖紙,搖身一變,成了惟妙惟肖的小蝴蝶,逼真得似乎下一秒便會從手裡飛走似的。
還真讓他折出了一個小玩意。
「挺久沒玩過這個了,」岑黎攤平掌心,小玩意被放在上面,「看出這是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