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鏡子中的他。
鏡子前一片渾、濁。
謝黎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他不記得是小傢伙先主動的,還是他率先吻了過去。他把小傢伙抵在鏡牆上,克制著想給他一個溫柔的吻。
可是他知道這很難做到。
纏繞的呼吸愈發急促,他加深了這個吻,試圖想驅趕心中的那份卑劣。
他無法再去否認自己對小傢伙瘋狂的占有欲,在見到小傢伙用刀刺入心臟的那一刻,他的怒火甚至超越了心疼。
他知道這很病態。
可是他再也無法用任何的遮羞布去掩飾自己內心的貪、欲。
他想擁用,不,想占有。
想將尋覓了兩個世界,終於捕捉到的這唯一一隻光明女神閃蝶抓進籠子裡觀賞,想像著將他做成完美的標本掛在牆上,固定住這份永恆。
他對於很多沒有愛情就活不下去的人不同,他想要的是那如童話故事般夢幻的美。他找到了。
這與愛情無關。
恰恰相反,這是一份會玷污神聖愛情的極其自私的貪婪,如國王揮霍權力,如海盜搶掠財寶,如乞丐覬覦殘羮。
他只是想要收藏一隻已經滅絕,再也尋不到蹤跡的光明女神閃蝶。僅此而已。
但這並不妨礙他用一種病態的方式親吻那柔軟的唇,享受小傢伙對自己越纏越深的羈絆。
那雙漂亮的藍眸,只要看著自己就好。
阿爾溫回抱住謝黎,發出了邀請,聲音一如既往怯懦得幾欲哭泣:「你想抱我嗎?」
「不。」謝黎的回答沒有變。
他的雙掌覆在小傢伙肩胛骨處的傷疤上,將欲退走的小傢伙強行拉回懷裡。他翹開那緊抿的唇,和著鹹鹹的淚水,將一字一句嚼碎了餵進那令他幾欲失控的小嘴巴里:「等我把你的翅膀治好。」
「我不希望你的第一次有任何的遺憾。」
他沒有說謊,他清楚地知道小傢伙有多介意失去翅膀的事情,所以這是他發自內心替小傢伙著想的話。
但同時,他還是說謊了。
他還沒想清楚。
這是卑劣的占有欲,並不是愛情。
他需要時間去分辨清楚,這裡面到底是否摻雜著愛意。
要是他確定自己愛上了小傢伙,他當然希望自己這份謹慎的憐惜沒有被衝動的魔鬼占勝。否則,他會後悔一輩子沒有將最美好的一切捧給最心愛的戀人,甚至於這份美好還是自己親手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