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搖動,樹葉沙沙,草木芳香伴著林澗溪水聲在漆黑的空間裡溢散,一縷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穿透空間,灑落在大地。
黎明前的黑暗被驅散,柔和的金光緩慢地推進,將世界分割成光暗兩半。
光芒停駐在溪水邊,溪面波光粼粼,反射出奪目的璀璨。
波光被推開,一抹藍緩緩游到溪邊,濕漉漉的長髮貼在白皙的臉頰,漂浮在水面上,就像一尾迷路的人魚。
阿爾溫趴在溪岸邊的石階邊,上揚的嘴角往下壓了壓,眼尾的笑意仍未散盡。
他惱怒地往水裡沉了沉,雙手趴在石塊上,只露出一雙透亮的藍眸,警惕地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謝黎。
這個雄子是什麼時候來的?
一直在偷看他洗澡嗎?
他怎麼完全沒有察覺有蟲靠近?
他的精神力又進階了?
他想趕緊逃離這裡,問題是他的衣服變成了蟲質,被謝黎拿捏在手中。他只有身上這套衣服,出門的時候沒有帶更多的衣服了。
「洗完了?」謝黎走到溪邊,把衣服遞給小傢伙。
阿爾溫氣得眼尾泛紅,咕嚕咕嚕的水泡從嘴巴里吐出來,稍微抬起腦袋指控道:「偷看我洗澡。」
謝黎坦然地搖了搖頭,理所當然道:「我又沒躲起來看。」
阿爾溫:「……」
「無賴。」他伸手去搶衣服,沒料到謝黎沒有逗自己玩,衣服一下就搶到手了。可是他防著謝黎不肯給,搶得特別用力。嘩啦!
衣服在力道的慣性下被甩入水中,再提起時濕漉漉一片,水流嘩啦啦地從布料里落下。
阿爾溫:「!」
謝黎努力繃緊嘴角,還是沒忍住以手握拳抵在唇邊,悶悶地低笑出聲。
阿爾溫把濕衣服砸向謝黎,遷怒道:「給我拿乾淨的衣服。」
謝黎把衣服接住,被水濺了一身,對於小傢伙的指使他非但沒生氣,反而覺得很有趣,但是想到小傢伙行李包里那束花和小盆栽,不由地問道:「你有帶別的衣服?」
阿爾溫愣了兩秒,看向謝黎的眼神很茫然。
謝黎從那雙藍眸里讀懂了一句話:衣服要自己帶的嗎?
他側過身,肩膀一抖一抖地,笑得十分克制。
「混蛋!不准笑。」阿爾溫把腦袋都泡進水裡,咕咚咕咚冒出熱泡泡。
他把自己沉到水裡好一陣子,實在憋不住氣了才不得不浮出水面,發現謝黎在溪邊搓洗他的衣服,悶聲道:「你在幹嘛?」
謝黎把衣服泡在水裡搓了一陣子,洗乾淨上面沾上的泥土,拎起來擰乾,展開掛到樹枝架起的架子上。